可甄东文没这么做,还偏偏让关明明给搭进了这事情里,这又闹得是哪出?
难道是关明明太任性,自作主张?
梁健想,这也未必不是不可能。按照关明明那性格,无法无天的泼辣样,凡事皆有可能。
梁健在脑海里将这件事琢磨来琢磨去,琢磨了半天后,总有些地方琢磨不明白。索性,他就干脆不琢磨了。反正,李启东那边,他该说的已经说了,至于他上不上路,那梁健也不管了。
说到底,赵静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个把月来,两人都没正经说过几句话。梁健已经在甄东文面前替她说过话,李启东那边他也想了办法埋了雷。要是让他自己站出来,为她摇旗呐喊,喊冤抱不平,梁健觉得还没到这个程度。
人在世上,做任何事总是有个理由,不凭利益,那就凭感情。
第二天早上,李启东迟到了。来的时候,都快中午了,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神色憔悴,一来就敲开了梁健的办公室。
梁健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让他坐,他没坐。从身上掏出一个折叠的信封,抚平,放到了梁健面前。
“这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些证据。我想请梁处长帮个忙,帮忙把这个交到市纪委去。”李启东说道。
梁健看了看这信封,上面一个字都没写。他抬头看向李启东那张憔悴的脸,道:“市纪委的路你也认识,你自己交过去就可以了,要是不放心,可以写上地址寄个快递过去。”
李启东道:“这样的举报信,市纪委一天都不知道要收多少,我送过去,怎么能保证他们会看呢!”
梁健想了下,拿过这个信封,掂量了一下,然后道:“我可以帮你交过去,但是你得保证,这里面的东西,包括你写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李启东有一刻的犹豫,然后点头:“是真的。”
梁健盯着他看了一会,再次问:“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净水项目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你要知道,这个信封一旦要是交到了市纪委手里,到时候那可就什么都藏不住了。你要后悔都来不及的。”
李启东脸上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尽管是强撑的镇定。他回答:“我保证,我和这件事真的没有关系,除了我知情之外。”
“行,那东西就放在这,你出去吧。”梁健道。
李启东没动,问梁健:“那赵静呢?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上班?”
梁健看着他说:“她再回这里上班是不太可能了,不过……”
话还未说完,就被李启东打断:“你……”
“你急什么。她这么一闹,再回来上班,别人怎么看她?”梁健瞪了他一眼,李启东愤怒的神色慢慢地弱了下去,不敢再看梁健。
“出去吧。”梁健放缓了神色说道。
李启东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出去了。
他出去后,办公室里剩下梁健一人。拿着这封信,梁健想了想,把它打开了。虽说拆人信件,不是件该做之事。但既然信要从他手里交出去,那梁健得要对信的内容有个把握。说穿点,就是他还不是十分信任李启东这个人。
梁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江河和关明明两人身上的问题远比梁健知道的要严重得多,甚至有些事情后面,隐隐约约地有甄东文的影子。只不过,事情虽然严重,但确凿的证据却不多,只有净水项目的事情,有些实打实的证据。不过,如果要查,也还是能查的。
梁健看过之后,将信封收了起来。信,他当然不会自己去送。他给小五打了个电话,让他有空过来一趟。
小五很快就来了。到了之后,就在楼下等他。梁健带着那封信和一张纸条,下去见了小五,把信和纸条都交给了小五。
纸条上写的是赵静的联系电话和地址。
信还是得由赵静去送,只有这样,赵静才能减轻她自身在这件事情中的责任,从一个有问题的身份转变到一个举报违纪行为的有功者,同时也是一个受害者。
只有这样的转变,才能有更好的理由让赵静重新恢复公务员的身份。
至于纪委会不会查,这一点,不需要赵静去做。赵静只要将信送出去的,其他的梁健嘱咐了小五,他自然会去办。这其中可能会借助一点唐家的影响力,但这是最快速的做法。
小五带着信和纸条走了,他刚走,梁健忽然看到江河上了一辆市府牌照的车子。市府的车子在局里也不算少见,梁健也没多想。
夜里九点多的时候,小五给梁健打来电话,说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信也已经送到市纪委书记的家里。
梁健问小五:“送到纪委书记的手里了?”
“嗯。赵静亲自送进去的,陈亭在家。”小五回答。
梁健略微放了心。
第二天上班,江河就没来上班。梁健听到消息,有些诧异。纪委就算有动作,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但接下去两天,江河一直没出现。梁健心里坐实了江河被纪委带走的猜测,但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江河被带走的时机太迅速了,不像是因为那封信引起的后果。
梁健心里想来想去觉得有些不对,出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听到办公室里的那两个男的在说,纪委的领导过来了,在甄东文的办公室待了有二十来分钟,刚出来,饭都没吃,就又走了。
梁健听到这话,心里莫名地就记住了。他走出办公室,顺着走廊一直走到窗边,往大门口的方向看去,没一会儿,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从大楼下开出来,顺着路一直往大门外开。
424推手不成
看着那个有些熟悉的车牌,梁健心里忽然一亮。之前总觉得不太对的事情,一下子就对了。
江河被带走,不是因为他的那封信,是因为还有人举报了他。而这个人,应该就是甄东文。
江河两天都没回来了,再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只不过,关明明还在。难道说,这件事的锅都让江河一个人背了?
对梁健来说,江河走不走的影响倒不是很大,只不过也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下,但关明明要是能走,却是让梁健心里清净不少。
而且,这关明明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就光净水项目那件事,她应该就拿了有五十万左右。这女人,胃口不小。而且,她不但胃口不小,而且肆无忌惮。
回到办公室,关明明正好从办公室里往外走,和梁健碰面,她抬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就踩着她那双十公分的高跟鞋噔噔噔地往外走,昂着头,就像是一头骄傲的孔雀。那天,她和赵静吵架,梁健先是把她关进办公室,又是在甄东文面前替赵静说话,所以关明明这几天把对梁健的厌恶都写在了脸上。
梁健本来对她就不喜欢,经过这一桩事,就更不喜欢了。此刻看到她拎着包往外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喊住了她:“关明明,你去哪?”
关明明停了下来,转过了半个身子,斜着眼睛看着他,神色骄傲不屑地回答:“我出去办事,怎么了,梁处长这也要管?”
梁健见她态度如此嚣张骄傲,心里也有了傲气,立即就说道:“难道我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