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事没有,不过是孩子现在正是依赖人的时候,看不到我回去不肯睡。”梁健说道。钱江柳一听,笑道:“看来我们梁书记不仅工作出色,这父亲的角色也是做得很到位的。这一点,我们在座有孩子的恐怕都得要向梁书记学习了。”
“哪里。我也只是做了该做的。”梁健说道。钱江柳又说:“不过,今天梁书记这父亲的角色恐怕是要稍微欠缺一下了。待会还有个人要来,梁书记还是见见吧。”
梁健一愣,问:“谁要来?”
钱江柳说:“省里来的。七点半的火车到的永州,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梁健一惊,省里来的?所谓省里,自然是省政府的官员。能让钱江柳这样说话,应该官阶也不低。只是,省里那几个大佬梁健都认识,且都有些私交,加上还有张强那边的情面,如果他们当中有人来永州,肯定是会先知会他的。但梁健可是一直没收到消息,那就说明,这个来的人,不是那些人之一。那会是谁呢?
梁健本想一走了之,但省里现在也已经开始步入不稳定阶段,张强去北京,夏厅长也要走了,三个位置的人都换了新人,虽然有些还没到位,但暗涌绝对已经开始。高成汉,胡小英,这些他在乎的人还都会留在省里,置身这股暗涌之中。他还是不放心,脚步一旦犹豫,最终就会留下。
餐盘撤下后,连桌子也撤走了。看着很大的圆桌,玻璃转盘一搬走,桌布一掀,几下一折叠一拖拽,竟然神奇地变成了一个宽长的茶几。服务员拿来了坐垫,一群人学着古人一般,在坐垫上坐下。服务员拿来了精巧的茶具,小雪主动接过,娴熟地摆弄起来,没多久就有淡淡茶香飘出。
此时,欧阳笑道:“大家尝尝,看看小雪手艺如何?”
小雪最先送上的是梁健的茶杯。皙白如玉的茶杯,一看就价值不菲。梁健接过,抿了一口,入口醇厚,茶线入喉,回味清香甘冽,茶不错,手艺也不错。
梁健以为小雪给他端了茶,应该也会给其他人端茶。却不料,一抬头,竟见小雪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其他人则由欧阳倒着茶,分送到各自手中。梁健心里又是一郁,原本品茶的平静心境也没了。
小雪却对着梁健微微一笑,问:“怎么样?”
梁健只得回答:“茶不错,手艺不错。”
小雪追问:“只有这些吗?”话音落下,欧阳突然轻轻喝了一声,说:“小雪,你别老缠着人家梁书记,待会他该烦你了。”
梁健只好又说:“怎么会,欧阳老板言重了。”
这话才说完,钱江柳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抬头说道:“人到了。我下去接一下。”他站起来正要走,忽而又停下,看向梁健,问:“梁书记,要不要一起下去?”
梁健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说:“也好。那我就跟你一起下去吧。”
毕竟是省里来的,若他在这里,不下去,总归是失了礼数的。进了电梯,梁健问钱江柳:“钱市长还是没说,这次来的是省里哪位?”
钱江柳笑笑说:“这次来的,其实不是江中省的,但很快就是江中省的了。”梁健一愣,然后瞬间想起当初在张强家里,张强说的那番话。夏厅长很快要被调走了,难道这来的是接任夏厅长的?
梁健心里正想着,电梯便到了一楼,叮地一声开了。一出电梯,转过弯,就能看到酒店大门。大门口,正好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下。司机下车开了车门,走出来一个手挽着件黑色大衣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长得高大健壮,但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容貌虽不错,却已是地中海了。
钱江柳一看到他,立马脚下快了几分,迎了过去。梁健跟了过去。
“大哥,一路辛苦。”钱江柳一到近前就递过去双手,接过了那个人伸过来的一只手,重重握住,口中深情说道。
此人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说:“辛苦什么,不过是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而已。”说完,目光一动,就落在了梁健身上。钱江柳立时察觉到,开口介绍:“哦,这位是我们永州市的市委书记,梁健梁书记。”
梁健至此还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听到钱江柳介绍完自己,不说话就显得高傲了,于是只好一边伸出手,一边说:“您好。”
两人手握到一起,梁健才听到钱江柳介绍:“梁书记,这位是桂西省的公丨安丨厅厅长白其安。”
“白厅长,您好。”梁健又说道。
白其安点点头,说:“早就听说过梁书记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青年才俊,所听非虚啊!”
“白厅长过奖了。”梁健说道。
“我们先上楼吧。”钱江柳说着,就领着白其安往里面走。梁健跟在一旁。进了电梯后,原本三人都不说话。可电梯才上到三楼的时候,白其安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问梁健:“我听说,梁书记与你们省公丨安丨厅的夏厅长私交甚好?”
梁健心中惊了一下,这白其安能知道这一点,恐怕来之前应该做过功课,刻意了解过。他想到了钱江柳,这白其安今天的永州之行,恐怕不简单。心里转着念头的同时,嘴上也没慢:“当初在省里的时候,确实蒙夏厅长多有照顾。”
白其安点点头,又说:“夏厅长这次调走,梁书记心里肯定很不舍吧?”这白其安的话,每一句都给人感觉带了某种目的。梁健听得小心,答得更小心。他说:“夏厅长任公丨安丨厅长也有些年头了,论资历也该动一动了。这是好事。”
梁健打了个哈哈,故意略过了舍不舍的问题,只说这是好事。听到钱江柳说白其安是桂西省的公丨安丨厅长的时候,梁健就已经明白,这白其安肯定是来接任夏厅长的位置的。当他问起夏厅长的时候,梁健心里就愈发确认了。
桂西省在南部偏西的地方,该省经济相对江中省来说,落后了不止一个等级。虽然面积与江中省相当,但人口却相差了很多。所以,对于白其安来说,这从桂西到江中,看似平调,但江中省是上面最重视的几大省之一,能够调入江中,无疑是离中央又进了一步。因此,实则已经是升了。
就是不知夏厅长接下去会去哪里?梁健心里微微有些担忧。虽然,当初张强说过,按照夏厅长这几年的政绩,上面应该不会亏待于他,但尘埃未定,这定锤之音还没落下来,心里总是会有那么一丝不安。梁健很好地收起了这一份担忧,这白其安一看就是精明之人,之前听到钱江柳喊他大哥,想必关系匪浅,如此一来,他必须小心才是。
电梯到十三楼只是一瞬间的时间,梁健心里已经转了许多心思。电梯停下,钱江柳先走了出去,然后是白其安,最后是梁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