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健很感激,甚至有种眼泪要夺眶而出的冲动。提及农民,大部分人都会给他们冠上不少贬义的词,例如邋遢,缺乏素养,讲话不文明等等。但是此刻,梁健看到的淳朴和善良。梁健谢过之后,忙让沈连清去喊那些还在休息的人起来,他自己则领着这些农民往帐篷那边去。
所有的人,从她们手里接过那一碗热汤,一个热鸡蛋或者一个菜饭团子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是感激,还有欣喜。
分完,吃完,她们又挑着担子,拿着篮子回去了。梁健亲自送了她们一段路。他想记住这群人,他觉得,这一天一夜里,这群农民给他的感触很大。而实际上,这群人今天的这番举动,也确实给梁健后来的仕途历程上带来了不少的影响。
每个人都有好有坏,没有人是完美的。或许他们不起眼,或许他们不是那么衣着得体谈吐不凡,但他们用一个善良的心证明了他们不比任何人差。
看着那一束束光渐渐隐去在黑暗中,梁健心里感触良多。回到基地,梁健看着那些都已经醒来的人,他们的状态,也似乎好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吃了些东西有了能量的缘故,还是因为人心暖了人心,亦或者,两者都有。
正在发呆的时候,邓大为和郎朋一起跑了过来,邓大为说:“书记,跟里面联系上了。”梁健一听,忙问:“里面情况怎么样?大坝要紧吗?”
邓大为回答:“里面情况还行,虽然雨没有停,但四个闸口一起开闸泄洪,水位总算是低了一些,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大坝里面的情况的话,李站长说他目前正在组织人手对整个大坝内部进行一个排查,看看到底有多少个地方是正在渗水,或者曾经渗水的。但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大坝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
梁健听后,这心总算放了下来。他点点头,说:“既然情况已经暂时稳定,那我们也总算是可以稍微松松心了。”说着,梁健又问郎朋:“墙巩固地怎么样了?”郎朋回答:“已经完成了。不过,我刚才去查看了一下墙另外一边的水位,已经很高了,如果了里面还需要长时间的泄洪的话,恐怕这堵墙得加高。如果加高的话,又会多出许多问题来的。”
梁健皱眉,想了一会后,说:“这样,你先让他们做好准备,把需要的材料都备好,至于到底加不加高,我们根据里面的情况再定。”
郎朋点头,说:“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梁健拦住了他,说:“他们也忙了几个小时了,让他们歇会再忙吧。他们也辛苦了。”郎朋听后,点头。
过了半个小时后,郎朋带着人去准备材料。这时,天才开始方亮,时间已经是六点半左右了。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但雨总算是小了一些。虽然绵绵不肯停的样子,但比起昨天的滂沱大雨,已经好了很多,总算也是有几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了。
这样又过了半小时,正在邓大为他们劝梁健回长清区里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歇歇的时候,这路上又来了一拨人,不对,是一拨车。
沈连清猜是区里的人。但梁健直觉不是。车子一直开到近前,才停下。第一辆车是一辆卡车,上面下来了不少战士。梁健愣了一下,这时边上的郎朋轻轻喊了一声:“书记,是钱市长。”
梁健一愣,旋即笑了起来。至于这笑容中的含义,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虽然已经知道了是钱江柳,但梁健脚下可是一步没动,依旧站在帐篷门口,远远地看着那个人,在秘书的雨伞下,小跑着往这边跑来。
快到跟前的时候,郎朋和邓大为迎了出去,郎朋跑过去接过了秘书的伞,邓大为则只是意思了一下,只出了半个身子就立马又缩了回来。而梁健,没上前,反而往后退了一步,算是让开了路。
钱江柳进了帐篷,郎朋收了伞,到一边去了。钱江柳一边掸着身上的水,一边说道:“不好意思啊,梁书记,我来晚了!”
这话是客气,可语气中梁健可没听出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梁健看到他那一刻起,这心情就立马不好了。但虽然不发作,可不代表说话还能客气。梁健有一米八多,站在钱江柳面前,钱江柳比他矮了半个头左右。他淡淡地向下看了他一眼,说:“也不算晚,如果里面大坝撑不住的话,钱市长还能帮忙在这里指挥一下。”
钱江柳脸上抖了抖,呵呵讪笑了两声,说:“梁书记真会开玩笑,这青龙潭的大坝怎么会说塌就塌呢!”
889小英来了
梁健听了一笑,说:“确实,这好好的大坝怎么会说塌就塌呢!所以,我们钱市长就这么放心,也怪我,没经验,大惊小怪!”
钱市长的脸又抖了抖,但他依然忍了下来,陪着笑脸,说道:“梁书记这说得哪里话,您这叫关心百姓,先天下之忧而忧!”
梁健已经阴阳怪气了两句话了,这钱江柳脸皮厚,耐得住,可梁健却是不好意思也不想再去磕碜他了,他觉得没意思,这种人连生命都不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在意他梁健的几句挤兑。
梁健淡淡说道:“那既然钱市长来了,那这里就交给钱市长了,我先去休息一会。”说完,不等钱市长回答,他立马又转头对旁边的邓大为说道:“你去安排一下,这里的工作让新来的同志接手吧,他们也忙了一夜了,都累了,去休息吧。”
邓大为看了梁健一眼,点头应下。梁健又叫来郎朋,说:“墙那边的细节问题,你跟钱市长他们沟通一下,然后把这边的工作都交给钱市长负责就行了。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郎朋有些愕然,但梁健这么说了,他只好去跟钱市长交接。钱市长和郎朋,可不陌生,两人以前见过好几次。钱市长一看到他,就笑道:“今天辛苦你了,谢谢你代替我及时带人过来增援。”
梁健还没走远,正好听到了这句话,那刻意重了一些的谢谢二字,梁健心里清楚,这钱江柳是记上郎朋了。梁健冷哼了一声,想,你记住了他,我记住了你。接下去,我们就看看,这永州市,到底谁的记性更好一些!
梁健真的回去了,他没去长清区,直接回了市里。刚上路没多久,坐在前排的沈连清估计有些想不通,转过头来,试探着问:“书记,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梁健很累,靠在那里,眼睛都不想睁开,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几个模糊的声音:“你问吧。”
沈连清迟疑了一下,问:“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去了,把那里交给了钱市长?你不怕他抢功劳吗?”
梁健回答:“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沈连清哦了一声,转了回去,也不知道他是真懂了,还是假懂了。不过,梁健已经没心情去关注这个,沈连清刚转过头,他微微睁眼,朝窗外看了一眼,灰蒙蒙中,窗户上仍有雨水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