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奕阳陪着黎筱做完检查刚回到病房.送午饭的黎母便來了.她可舍不得自家遭了那么大罪的女儿和瘦了一大圈的女婿吃医院食堂的东西.自打黎筱醒來.她便顿顿按时送饭來.接送昊昊上下学的事儿则交给黎父了.
那天当昊昊看见妈妈终于醒來时.抱着她哭了整整十几分钟.
小家伙也不容易.这十二天他也过的极其压抑.听段奕阳的话在黎筱的病床边哭诉过后.他便再也不哭了.不是不想哭.而是小家伙不愿意让外公外婆跟着难过.所以硬是强忍了下來.直到看见黎筱苏醒.憋了几天的眼泪才再次决堤.
黎筱的苏醒.让弥漫在所有人头上的阴云尽数散去.小家伙也再度恢复了天真可爱的笑脸.
回归正題.
段奕阳把自己要去趟警局的事情告诉了母女俩.又拜托黎母在医院陪着黎筱等他回來.得到黎母的点头后.他才离开医院.
“筱筱啊.你小的时候妈让人给你批过八字.说你这辈子什么都好.就是情路比较坎坷.原先我还不信.现在看來那人还说的挺对.薄一伟就不说了.好不容易遇到奕阳.人是真的好.但他招惹的感情债……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你也别为了这事儿迁怒他.这男人要是太优秀了.总会有不长眼的女人扑上去的.只要他把持住了.心在你这里就行.”段奕阳刚走.黎母便絮絮叨叨的说道.
黎筱笑着道:“妈.批八字这种东西别信太多.这世上有几个人的情路是一帆风顺的.他不过随便蒙对的罢了.奕阳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不会迁怒他的.我已经看错过一次人了.吃一堑长一智.薄一伟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再说奕阳也不是他那种人.您就放心吧.”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我怕是要到入土的那天才能彻底放心咯.”
“妈.您瞎说什么呢.”
“好了好了.我也就说说.看把你急的.这人啊.都会有老和死的那天的.我跟你爸年纪也不小了.谁知道哪天就去了.我们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只是不放心你罢了.”
“妈.您怎么还越说越起劲儿了.”黎筱生气了.她听不得这样的话.“昊昊才那么点大.你们还要看着他结婚生子呢.”
黎母安抚性的拍拍她的手.说道:“我知道你不爱听.但妈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也不指望能看见昊昊结婚生子.只要能活着看见他长大成人就心满意足了.”见黎筱又要开口反驳.黎母笑着摇头.“生老病死本來就是人生必经之路.我说着你听着就是.别再跟我争了.”
黎筱本來就是个孝顺姑娘.闻言只得放弃了争辩.但表情还是有些愤愤然.试想有哪个做儿女的愿意听到父母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但凡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一生顺遂.平平安安.而但凡做子女的.都希望父母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无良父母和不孝儿女除外.
“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黎母突然问道.
黎筱一愣.傻傻地答道:“什么事儿.”
“就是再生个孩子.给昊昊添个弟弟或者妹妹的事儿啊.现在昊昊也大了.趁我跟你爸这两把老骨头还能帮衬你一下.赶紧生吧.晚了我们想帮你带孩子都有心无力了.”
“妈.生孩子这事儿又不是买菜.说买就能买的.再说我还沒出院呢.就算想生也沒那条件啊.”
黎母瞪了她一眼.道:“反正我把话放这儿了.这两年赶紧生个.否则你年纪越來越大.怀孕的几率和风险也会增大.”
“新闻上说七十多岁的老婆婆都能怀孕呢.我才三十多.哪里年纪大了.”黎筱不服气的嘟起嘴.也只有在自己父母面前.她才会毫无顾忌的展露与年纪不符的孩子气的一面.反正在父母眼里.孩子就算七老八十了.那也是孩子.
黎母沒好气地用手指戳了下她的脸.顾及到她头上有伤.所以沒有跟以往一样赏她一个爆栗.“别跟你妈耍嘴皮子.三十多已经是高龄产妇了.”
黎筱鼓起包子脸.郁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抗议她戳自己脸的行为.结果把黎母给逗乐了.黎筱自己也觉得这样挺幼稚的.跟着一起笑了起來.
另一边.段奕阳已经來到警局.一进门便看见了坐在墙角沙发上.阴着一张脸的杰西卡.
当班的丨警丨察已经接到领导通知.知道段奕阳身份.所以很客气的跟他打了招呼后.便带着另外几个同事走到一边去了.给两个腾出一个独立的空间.
杰西卡此刻可以说是心急如焚.从知道杰瑞在华夏犯了重罪.而且事情还跟她有关后.她便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中.一來害怕会追究到她头上去.二來觉得杰瑞不该做出这样的事來.
她倒不是心存公正.而是觉得杰瑞这样做明显是在给她抹黑.是在连累她.甚至于她心里还对他有些责怪.既然做了为什么不做得干净利落点.竟然被抓了.真是印证了华夏极为出名的一个网络词汇..猪队友.
段奕阳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见着她就开始觉得心气不顺.
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变相的害得他差点跟黎筱阴阳相隔.即便知道她对杰瑞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但在他心里.这两人都是罪魁祸首.无分伯仲.
“你特意來华夏.是想亲眼证实一下那个傻瓜究竟爱你爱到什么地步吗.”段奕阳在杰西卡的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说道.
一直低着头秀眉紧锁的杰西卡听到他的声音才发现他來了.猛地抬起头.接着逃避般的移开视线.咬了咬下唇.强自镇定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朋友出事我來探望他不是很应该吗.”
她不能把话題扯到自己身上去.怂恿他人犯罪这个罪名她担不起.
段奕阳冷冷一笑.“杰西卡.你的华夏语言造诣已经能够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明人不说暗话.杰瑞在被捕时还说他不后悔自己做的一切.甚至求我不要迁怒到你头上.你就这么践踏他的一片真心.”
听到从來沒有求过人的杰瑞为了自己去求段奕阳.杰西卡要说心里一点动容都沒有那不可能.但这小小的动容跟她一旦承认会承担的后果比起來.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于是她咬紧牙关.拒绝开口回答.
段奕阳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來.心里替那个又傻又痴情的杰瑞不值.
看见了吧.这就是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至爱.你做了那么多.别说得到一声感激了.她连最起码的愧疚之心都沒有.
杰瑞啊.用华夏的话來说.你的一片真心真是喂了狗.
“既然今天见不到杰瑞.那我明天再來.”杰西卡不愿多呆.生怕段奕阳会迁怒到她头上.随意寻了个借口就想离开.
可她才走出两步.身后便传來段奕阳带着阴沉的声音:“回到酒店记得给你上司去个电话.他应该有很急的事情找你.”
杰西卡一愣.她可不会傻到认为段奕阳是在关心自己.这话听着更像是在威胁她.当即停下脚步.回头冷笑道:“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能让我上司开除我吗.美国可不是华夏.”
段奕阳沒有回话.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但笑意未达眼底.只有冰冷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