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爷爷一直沉俊着脸色,面部表情也僵硬着,浑身的威严寒冷气息严重。
可她就是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样胆怯害怕,她机灵的眨巴着眼睛笑道,“嗨,爷爷你好!”
爷爷转过头来看着她,深沉的眸光颤了颤,沉声问道,“谁叫夏缠?”
其他小朋友早已被爷爷身上的气场吓的缩着身子不敢说话,只有她不但不害怕,反而还调皮的指着不远处,用清脆的宛如百灵鸟的声音道,“爷爷,夏缠在那玩呢!”
保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寻找夏缠,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调皮,使劲的憋着。
其他小朋友吓傻了,心想这几个黑衣叔叔好吓人,这个老爷爷也好凶,夏缠怎么敢骗人?
可爷爷却好像是跟她有心灵感应一般,盯着她看了一会。那威严深沉的眸底渐渐的多了一丝温暖,紧绷的面孔上展露了一点柔和,嗓音也不再低沉了,“夏缠?你就是夏缠!”
夏缠见自己的小调皮被拆穿,捂着小嘴巴笑了。眼睛晶亮一片,宛如星辰,笑容纯真甜美的点头,“嘻嘻,爷爷你好聪明!”
爷爷当时并不恼,而是对她展露了难得的笑容,她清楚的记得爷爷的笑容把一旁的几个黑衣保镖都吓坏了。
夏缠她也是看着爷爷甜甜的笑着,阳光下,爷爷的眉眼透着一抹别的小朋友都发现不了的慈祥。
之后,爷爷对她伸出大手,嘴角的弧度越发的柔和,“缠缠,爷爷是来接你回家的。跟爷爷回家!”
按道理来说,面对这样一个生人,夏缠应该感到害怕和惶恐才对。可她却笑的很灿烂,爷爷摊开的大手让她觉得很温暖,于是,毫不迟疑的将自己的小手放进爷爷的大手中。爷爷的大手有些粗糙,那些纹理清晰的很。可她却觉得很踏实,很温暖。
爷爷紧紧的牵着她的手,又笑了。
就这样,她跟着爷爷回到了阮家。在车上,面对着本该陌生的爷爷。她却一点也不拘谨,不害怕,反而是跟爷爷聊了很多趣事。她把自己在孤儿院里发生的那些趣事都说给爷爷听,爷爷听的很认真,两个人相处的气氛格外的融洽。
她被接到阮家之后,跟爷爷相处的就更和睦了,完全没有领养和被领养之间的那种隔阂。
她之前也一直说早就把爷爷当成亲生也看待了,似乎从她将自己的小手交到爷爷手中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和睦的跟亲生爷孙一样。
这些年,她从来没细究过。
这会细究起来,越发的不安慌乱起来。她跟爷爷之间的那种亲切感骗不了人,就像这些日子她尽心尽力的照顾着爷爷。不嫌脏不嫌累,完全就是亲人之间的那种亲情照顾。
难道爷爷真的是她的亲生爷爷吗?难道爷爷对她的那些疼爱和关心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吗?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姑姑病房的,只知道回到爷爷病房的时候,把衡妈和叶璇都吓住了。
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大滴大滴的冷汗滑落下来,身子也微微的颤抖。
衡妈急了,“缠缠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可真别吓我,老爷出事了,小姐也出事了,管家也出事了,你可不能出事。”
叶璇遇事算是比较冷静的,她掏出手机,“我给二少爷打电话。”
夏缠一个激灵后,连忙按住叶璇的手,“别,叶姨我没事。我就是有些感伤,姑姑怎么会变成那样?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夏缠收到阮沐羽短信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
她心里清楚,最最说不得的那个人是阮景遇。自从收到这条短信后,她的心里就像是悬着一把刀,整个人都被那种不好的预感笼罩着。一直熬到那人下班。来医院看了爷爷,然后接她回家。
一路上,她表现的与正常无异。初春的天气,仍然蔓延着寒气。车窗滑下,徐徐冷风拂动她的的发丝,遮住她眸底的那一抹暗伤和恐慌。
阮景遇本来话就不多,等红绿灯的时候会把手指穿梭到她的指缝当中。与她十指紧扣。自从阮家出了这么多事后,他对待她又都了一份小心翼翼的呵护和疼惜。她原本活泼开朗的性子受到波及。最近总是沉默寡言。他也由着她,只是会在她想说话的时候,第一时间配合她。她不想说话的时候,他只是静静的陪着她。
快要到小区的时候,她突然扭头看着他,“我想去旅行。”
阮景遇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我陪你去!”
夏缠飞快的掩饰心头的那团乱糟糟情愫,然后扬起唇角,浅浅的笑道,“我想一个人去旅行。”
路边的路灯影影绰绰的照在阮景遇的脸上,他那深刻的五官轮廓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旋即沉静的问,“为什么?”
夏缠又笑,顺势挽着他的手臂。叹息的道,“因为我心里太乱了,我想一个人去走走。再说了医院和公司,都离不开你。我们都走了,我不能放心爷爷。”
这事阮定天出事以来,夏缠第一次对他用这种半似娇嗔,半似无奈的语气跟阮景遇说话。他的心头蓦地一软。他向来都宠她。这点事,自然是应下了。他宠溺的勾唇,揉着她的脑袋,“放空了心情,就早点回来。我会想你。”
夏缠心头的苦涩异常,却半点不表露出来,“好。”
晚上回家,阮景遇帮她在网上订了机票。她说她想去西藏,他就帮她订了第二天的机票。来爪乐扛。
他帮她收拾行李,水晶灯的光芒点点的倾洒在他修长结实的身躯上,人水银般流动,勾画着坚毅完美的线条,柔和的光晕笼罩在他的周身。掩不住他周身那浑然天成的魅惑气场。
夏缠手中端着热牛奶,斜倚在衣橱边上,看着他忙碌。牛奶是他帮着热的,热好了塞进她手中逼着她喝。
这会白色的液体在杯壁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一如她的心,宛如一块毛玻璃,一碰就要粉身碎骨的碎裂。
看着那人忙碌的背影,她的眼眶里溢出一层晶莹的水雾,却是仰头喝了一大口热牛奶,将那水雾逼了回去。
那人瘦了,这段时间阮家出事。他前前后后的照应着,家里公司两头忙着。怎么会不瘦?她累了倦了,可以向他寻找温暖和依靠。她无助了忧伤了,可以向他寻找安慰和支撑。可他一直是默默的挺着,宛如一座大山一样支撑着她,照应着所有的事。
这个男人在她眼里就如磐石一样坚定,他那么完美,那么英挺,那么迷人。不然怎么会在她心尖上扎根十年?
可万一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的亲小叔,她该怎么办?她怎么能接受的了?
她跟他在一起,有过真吵,有过磨合。可现在感情事越来越好,越来越依赖彼此了。她想跟他谈一辈子恋爱,缠着他一辈。还想穿上洁白的婚纱挽着他的手臂,走向婚宴的殿堂。还想跟他生孩子……
这一切一切的美好想法在面对真的乱伦后,还能美好的起来吗?
她扭头看向夜幕下的苍穹,眸光惶恐而近乎破碎,却用最后一点祈祷艰难的支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