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命就是这样,说是无价之宝,其实就是贱命一条。不过这种话从自己父亲的口里说出来,想必任何一个做儿子的都不会接受。
秋天不怒反笑,懒得跟父亲争辩。与其在气势上争个你死我活,还不如做一些有实际意义的事情。他已经想好了,许如云不要他,他就去找那个跟他妈妈年纪差不多的女人,因为那个富婆一个月前还给他发了暧昧的情书。
秋天掏出手机,拨打许如云手机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瓜子脸。
说曹操,曹操到,来人正是许如云。
许如云早就来医院了,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本来想敲门进去,听到秋天跟父亲在争吵,就缩回了正要敲门的手,躲在门口偷听。怕别人误会她在偷听人家父子说话,许如云伪装得很好,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玩游戏。
听到秋天说她生气了不愿嫁给他,她好想推门进去,告诉他,我不是真的生气,我愿意嫁给你。
走到门口,她又犹豫了,通过门缝儿看到秋天掏手机,怕他拨打的是自己的手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刚刚跟他们父子打了一声招呼,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拿出一看,果然是秋天打的。
好险,幸好自己进来得快,若是让他们听到自己的手机在门口响,那样就会让她更尴尬了。
许如云挂了电话,佯装什么也不知道地问:“哥,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见到许如云进来,秋天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忘了自己拨打的是她的手机。若是他及时挂了,许如云的手机就不会响了。
见到许如云,秋天略显难为情。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还是噎在喉咙里。
一则他不敢肯定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是否听到了他们父子的争吵。二则昨天晚上他还跟她说了那样绝情的话,现在又求她嫁给他。这些的话委实难以说出口。
知道你好面子,那我就给你面子吧。看出了秋天的尴尬,许如云将目光移开了,对秋父淡淡一笑,明知故问:“叔叔,是不是医院又催款了?”
“是的。”秋父陪着笑,“天天借的那三十万又没了。”
“又没了?怎么那么快呢?是不是医院搞错了?”许如云假惺惺地说。
“我们也产生了怀疑,是不是医院搞错了,不过刚才天天去缴费的电脑查询了,确实是快用完了。”
“是这样啊,那就交钱吧,钱没了挺麻烦的。”许如云轻轻地叹了口气。
谁不知道钱没了挺麻烦,用得着你来提醒吗?考虑到不能跟她闹翻,秋天忍着气,没有说话。
秋父向来不善言辞,除了叹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如云看好戏地望着秋天。你开口求我呀,为了你妈妈,你求一下我能死吗?
望着眼前这张青涩的脸,秋天也很纠结。他承认他不讨厌她,但也说不上喜欢她,跟爱更没有半毛钱关系。跟这样的人生活一辈子,确实有点为难。若是不跟她结婚,就会弄得人财两空。钱花了,焦玉芬的病还没有治好。一旦停止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罢了,等他开口求她,就像等铁树开花一样的难。许如云的目光从秋天的脸上移开,对秋父说:“叔叔,我身上也没有那么多现金,要不让QQ跟我到银行取吧。”
“你跟云云去取钱吧。”知子莫若父,秋父也知道秋天是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一些向许如云求婚的话,也想把他支开。
“爸,我去了啊,妈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该来的迟早要来的,秋天不再矫情,叮嘱一句,跟着许如云离开了。
两人上了玛莎拉蒂,许如云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人,扭头望着秋天:“你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我……”秋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那些违心的话还是难以出口。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婆婆妈妈呢,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还在纠结还在要面子。若不是他那张妖孽的脸,倒贴几个钱给她,她也不会喜欢他。
许如云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她有时间跟他耗,看谁耗得过谁。
秋天措了下辞,问:“云云,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天说的话?”许如云兴致勃勃地问。
“就是我妈来A城那天晚上你对我说的话……”
“是那天晚上啊,可是那天晚上我对你说了很多话,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那句话。”许如云明显在敷衍他。
秋天也听得出她在故意刁难他,可是也不敢得罪他。可以这么说,现在她的手上可捏着自己妈妈的生死大权。
秋天唇角一抽,横下心来:“那天你对我说,只要我跟你结婚你就借一百万给我,这句话还算数吗?”
说完,秋天可怜兮兮满怀期待地望着许如云。许如云慢悠悠地开口:“那天晚上我说过这样的话吗?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吧?”
这不是矢口否认吗?秋天顿时愣住,以为她想反悔,立马就像漏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神色凄然。
这简直是自取其辱。
不过他一点不恨她,毕竟是他拒绝她在先。这个世界什么药都有卖,就是没有后悔药卖。看来以后有机会找几个人研究一种后悔药,肯定会大有市场。
“就当我没有说过。”秋天推开门,准备下车。士可杀,不可辱。他宁愿接受一个跟自己妈妈一样年纪的女人,也不愿接受比自己小的女人的**。虽然看起来不算是**,但是秋天却认为那是对他的**。
“说了就说了,怎么能当没有说过呢。”
见他要下车,许如云拉住了秋天的胳膊。
这是在医院大门口的停车场,来来往往都是人。若是让人看到他跟一个女人在车里拉拉扯扯影响也不好。
秋天倒无所谓,因为他是外地人,这个地方没有几个人认识他,而土生土长的许如云就不同了,被狗仔队拍到就麻烦了。
想了想,秋天将已经伸出车门的脚缩回了车里,顺手关好了车门,扭头见她还拽着自己的胳膊,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下,不过转念想到躺在手术室的焦玉芬,眉毛很快就舒展开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怒火,习惯性地勾了勾唇角,本来想露出他那经典的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不料脸部的肌肉僵硬,那抹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许如云诧异地望着他,像不认识他似的。这个男人的笑怎么这么难看,不应该啊,她怎么会被这样难看的笑迷得神魂颠倒呢?那个阳光般璀璨的笑脸去哪了?
看到她诧异盯着自己看过没完没了,秋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僵硬,用手揉了下脸部。那动作一闪而过,就像川剧的变脸。一眨眼的工夫,秋天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露出了他那经典的独一无二的微笑。
这还差不多,这才是自己爱得无怨无悔的男人。许如云色眯眯地注视着秋天,恨不得化身为老虎扑上去。
秋天可以忽视她色眯眯的目光,但无法容忍她还拽着他的胳膊,而且他还不能把心底的愠怒表现在脸上,因此心里非常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