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死就等死,哪个人不死啊。秋天认为,若是自己病了,又没有钱医治,绝对不会来医院丢人现眼,可是病的是自己的母亲,他不能不管不问,受天大的委屈都要把母亲的病医好。
秋天不相信,来这家医院住院才一周,就花了将近一百三十万,太离谱了。
等主治医师离开后,秋天就去楼下电脑平台查询,输入焦玉芬的名字,各种收费项目的明细就出来了,总共有好几十页,看得他眼花缭乱,头都大了。
后来,他只看了一个结果,密密麻麻的有九位数字,小数点前面有七位数字。总共一百二十多万了,只剩下三万多了,恐怕连一天都支撑不下去了。
这吃钱的机器,秋天很想把电脑给砸了。紧攥拳头,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没有办法,使用武力只能使事情越来越糟糕。焦玉芬在手术中,一旦因为钱的问题停止治疗将会前功尽弃,现在是骑虎难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弄钱,钱钱钱,钱TMD太可爱了……
回到病房,秋天望着老实巴交的父亲,唠唠叨叨地也只有三个字:“怎么办?怎么办……”
该打的电话都打了,不该打的电话也打了,还是一分钱都没有借到,他都有点后悔当初没有要韦明的两万块了。两万块的钱不多,至少可以延长妈妈几个小时的生命吧?
向来脾气很好的秋父也被他念叨烦了,出言不逊地爆粗口:“你TMD能不能冷静一下?”
闻言,秋天抬头带着不可思议看秋父。虽然每个人都会爆粗口,秋父偶尔爆粗口也没什么,可是这是公共场所,一辈子都对自己的形象很在乎父亲竟然爆粗口了。太不可思议了。
秋天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父亲。
秋父没有理会秋天是什么样的眼神看他,继续咆哮:“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孝顺吗?我看你枉为人子,不孝,不孝,就是不孝……”
“爸,你给我说清楚一点,我怎么就不孝了,我不孝的话,我还卖房子给你老婆治病吗?还住这么高级的病房吗?”秋天仿佛失去了理智。
“我老婆,难道他不是你妈妈?”秋父气得嘴角的肌肉在颤抖。有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的儿子吗?天下奇闻吧。
秋天也是气晕了,才说自己的妈妈是父亲的老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时,秋天连忙低声地道歉:“爸,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我向你道歉。”
自己的儿子,秋父能不了解吗?不是气晕了头也不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秋父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望着面前的儿子,老泪横流地说:“儿子,你就不能为了你妈妈的生命委屈一下吗?”
“委屈?怎么委屈?”看到父亲溢出眼眶的泪水,秋天慌了,一下子没有明白自己的委屈跟妈妈的生命有什么联系。
对秋天来说,不仅是女人的眼泪有杀伤力,同样男人的眼泪也具有杀伤力。
“爸……”秋天望了望门口,抽出几张纸巾递给父亲。
秋父接过纸纸巾擦了擦眼泪,语重深长地说:“儿子,你娶了许如云,钱还能成为问题吗?”
秋天顿时明白自己的委屈跟妈妈的生命有怎样的联系了。是啊,自己娶了许如云还会为钱所困吗?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可是自己娶了许如云,阳小阳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难道真的再次上演一曲陈世美和秦香莲吗?
“我知道让你娶了许如云,你很委屈,其实,我也不喜欢那个许如云,可是除了她,谁又能救你的妈妈呢……”秋父捶胸顿足,“好了,我不逼你了,要怪只能怪你妈的命不好,嫁给了我这种无能的男人。我连自己的老婆都救不了,我不是一个男人啊。唉……”
长长的一声叹息,把秋天的心揉碎了。
看着父亲自怨自艾,秋天的心揪得厉害,仿佛被割了一块肉一样。随着情绪的波动,上嘴唇习惯性微微地抽搐着,
难道真的要娶那个许如云?
秋天满头黑线,犹豫了一会,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说:“爸,你不要自责了,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被钱折磨得头晕脑胀的秋父一下子没有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抬头,茫然地问。
暗淡的灯光下,秋父稀稀疏疏的白发触目惊心。岁月不饶人啊,父母都老了,还能活多久呢?为什么不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一下事情?
秋天顿了下,把父亲扶到沙发上坐下来,说:“爸,你们不是要我娶许如云吗,我娶她就是了。”
秋父看了看虚掩的门口,脸色的愁云并没有消失,嘴里发出沉甸甸的叹息声:“唉……”
“爸,我不是答应娶许如云了吗?你为什么还叹气呢?”秋天的心再次被父亲的叹气揉碎了。
“儿子啊,自从你妈进舱进行骨髓移植手术后,那个许如云就很少来了,我看她是生气了……”秋父瞪着秋天。他恨他的一根筋,但也拿他没有办法。换位考虑一下,若是让他跟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生活一辈子,他也是不愿意的。
说到许如云很少来的这个现象,秋天也想起来了一些事情。自从焦玉芬进行手术后,秋天一直没有给许如云好脸色看,尤其是昨天晚上他还这样对她说:“你别费心计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当时许如云气得杏眼圆瞪,忿恨地看着秋天。秋天以为她会受不了破口大骂,有所畏惧地后退了一步。许如云努力压抑着心底即将喷发的火山,抿了抿樱唇,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开车离开了。
相信每一个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会生气的,何况是她这样心高气傲的富二代呢?
看着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的豪车,秋天还在庆幸地想,你生气了,最好以后别再来了。
现在看来,许如云是真的生气了。若是以前,她早就来了。一天好几趟,让秋天也产生了疑窦,究竟焦玉芬是她的妈妈还是他的妈妈?
秋天上午还在想,许如云没来,他可以轻轻松松处理一些客户的信件,不料却被医院的催款通知单被扰乱了计划。
许如云是生气离开的,秋天也不能实话实说给父亲添堵,想了想,说:“爸,您放心,云云没有生气,今天之所以没有来是因为公司里有些文件需要她亲自去处理,刚才她打电话跟我说了。”
“真的?”秋父半信半疑地问。
第一次对父亲说谎,秋天有些心虚,揉了揉太阳穴,心一横说:“爸,就算许如云真的生气了不愿嫁给我也没有关系,我也会想办法把妈妈的手术费弄到手。”
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只要能弄到钱,去偷去抢去卖他都无所谓了。
“你怎么弄到手,那不是七八百元啊,而是七八十万啊……”若是借得到早就借到了,还会逼上梁山吗?秋父根本不相信。
“大不了我去卖……血。”秋天本来想说卖身,考虑到卖身实在太难听了,这才舌头一转,说去卖血。
“卖血?”秋父鄙视地望着儿子,“你有多少血可卖,又能卖得了多少钱?你就是一条贱命,卖了也卖不了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