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小阳不解地问:"到了为什么不下车呢?"

"我看你打电话打得那么兴奋，不忍心打扰你!"秋天阴阳怪气地说。

看到他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嘴角含着笑,笑得很诡谲，然后掩住笑，明知故问:"你的脸上有什么，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哪有呀?"秋天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颊，除了流动的空气，什么都没有。

他不是喜欢捉弄自己吗?现在见他被自己捉弄也挺开心的。

阳小阳继续指着他的脸颊，笑盈盈地问:"没有，那你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我的脸色难看吗?

秋天在心里有点不自信地问自已，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的肤色除了有些僵硬外，似乎也没什么。

阳小阳想到之前他酸溜溜的说话的语气,眉开眼笑,仍延续了刚才兴奋的神情，指着她问:"你吃醋啦。"

"我为什么要吃醋?"秋天捉住她的手，"难道是因为你在我的面前口口声声叫别人亲爱的吗?"

"难道不是吗?"阳小阳反问。

阳小阳想甩开他的手，无奈他捏得紧紧的，怎么也甩不开。

"我不在乎你叫别人什么?反正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

说着，秋天直起身子向她压过来。阳小阳挣扎着，说:"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刚才是我的同学林娜打来的，不信我可以给你看。"

听说儿子要带女朋友回家，焦玉芬很兴奋，整个上午一直在厨房里忙碌着，弄了一桌子的菜还是不太满意，也不知道合不合她的胃口。

现在的女孩太挑剔了，这样不吃那样不吃，动不动就甩脸子给人看，随心所欲，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焦玉芬对自己的儿子还是非常了解的，既然是儿子看上的，想必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她也只是尽一些绵薄之力，给未来的儿媳妇留下些许好印象。

秋父一般不太管厨房之事，要不是看到老伴忙不过来，也不想瞎掺和。但是他从来没有进过厨房打过下手，也不知道该帮些什么，结果呢，焦玉芬叫他放盐，他却把味精递给她，弄得焦玉芬苦笑不得。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连盐和味精都分不清，谁会相信呢？

可是，看到他笨拙的举止，不得不让人相信。

唉，他今天的这副德行完全是拜她所赐，要不是她太能干了，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他会这样不思进取。好在她儿子像她，不像他，否则他一个人在外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看着她笨手笨脚，焦玉芬今天心情好没有跟他计较，把他推出了厨房。秋父乐得清闲，独自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由于焦玉芬一边炒菜一边哼着小调，五音不全吵得他心烦，所以他把电视的音量开得很大，连门铃声响了好几遍都没有听到。

焦玉芬是听到了，可是她正在炒菜还没有出锅，也不太方便出去开门，喊了几声老头子也没有听到回应，只好把火关了，小跑着出来开门。

秋天两只手提着几盒礼品，也腾不出手来掏钥匙开门，只是吩咐阳小阳按门铃。按了几次门铃后，还是没有听到有人来开门，秋天只好把右手的礼盒放在地上，正准备开门时，门开了。

大多数的时候，焦玉芬是不太打扮的，今天好像是略施胭脂，面色红润，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许多。穿着方面，不像平时那么朴素，略显奢侈，要不是她围着炒菜用的围裙，更像一个高贵的老妇人。

秋天指着焦玉芬向阳小阳介绍：“这是我妈妈。”

阳小阳第一眼看到焦玉芬觉得她和蔼可亲，确实像秋天所说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便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好好好……”焦玉芬见阳小阳长相甜美，面貌清秀，笑得合不拢嘴，连续说了几个好字。

按理说，焦玉芬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也算是见多识广，阅人无数了，像阳小阳这样清新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女孩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些喜不自禁。

焦玉芬细细地打量着她，觉得她有些面熟，但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阳小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内心有些不安，耷拉着脑袋，可是想到这样不太礼貌，只好又抬起了头，求救似的看向傍边的秋天。

秋天本想站在一边看好戏，但是又怕阳小阳找他秋后算账，只好站出来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母亲：“妈，这位是阳小阳，阳工的女儿。”

焦玉芬一愣，想了很久，也没有想起自己认识一个叫“阳工”的人，于是便疑惑地望着儿子问：“哪个阳工？”

“就是总师办的阳工。”

秋天跟阳小阳父亲接触不是很多，只知道他的姓氏，不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阳工”，他也只好叫他“阳工”了，也没有刻意去打听他的名字。

不管是男是女，是老人还是年轻人，秋天都没有打听人叫什么名字的习惯。

谁曾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跟他有些渊源。

秋天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向别人打听她父亲的名字，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回答母亲会不会知道他所说的“阳工”是谁。

“哦。”焦玉芬淡淡的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怪不得她觉得儿子的女朋友有些面熟，那是因为她曾经参加了阳工的追悼会，作为公司的前工会主席她在会上致了悼词，也慰问了阳工的遗孀和遗孤。

后来，焦玉芬也从别人的口里知道，她母亲精神失常了。

想到她妈妈的问题，兴奋不已的焦玉芬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尖都冷至冰点。

周围的气氛也直线下降，怕是快要窒息了。

秦岚英这个三八，怎么把一个疯子的女儿介绍给自己的儿子做女朋友呢？

亏她当初一步一个脚印地提携她，她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把她的儿子往火坑里推，恩将仇报，太不人道了？

后来，焦玉芬想到他们家跟秦岚英的渊源，似乎明白了秦岚英的良苦用心，原来她是想托孤啊。

这门亲事绝对要不得！绝对要不得！

焦玉芬脸色大变，想将她拒之门外，可是看到自己的儿子那么喜欢她，怕他一下子接受不了，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万一弄个断绝母子关系，不仅会让人看笑话，还会让她一辈子的“好好先生”的形象大打折扣。

这件事情还需要慢慢地从长计议。

姜还是老的辣，仅仅一刹那的功夫，焦玉芬的脸上就恢复了和蔼可亲的笑脸了。她慈祥地望着阳小阳，假惺惺地问：“小阳，你妈妈怎么样？”

秋天无意中提到她的父亲，就让阳小阳黯然神伤，氤氲的水汽弥漫整个眼眶，视线不是很清晰，让她没有看清楚焦玉芬的虚伪。

阳小阳陷入沉痛的情绪中，甚至没有听到焦玉芬的问话。

“妈……”

秋天拖着长长的尾音，提醒着焦玉芬。刚才焦玉芬脸上的风云变幻，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因此内心也凄凄惨惨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