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
为什么……
这男人是谁,什么身份,又为什么识得她,为什么保护她?
她何德何能,又有何机缘,得人如此温柔相待……
你,到底是谁?
一个念头滑入脑海,她终于完全清醒,睁开眼那一刻,男人已离开了她的唇,不知何时将她放在了沙滩之上,并早已在她意识薄弱换气之时,潜身离开,甚至未有任何话语和踪迹。
就像是出现,只为了守护。
到哪儿去了?
她起身,四处望,想寻找,却见下方,搁着她偷偷在他身上存放的定位跟踪器,上面还闪烁着痕迹。下方,压着一行字,写在沙滩上的一行字---------
多谢你的追踪,才让我追踪到你。
不必追寻我的身份,只因为我想救你。
为什么?这样,危险时,你才能想起我。当然,不危险时也可以。
总之,公主,做不成你的王子,愿做你的骑士。
后会有期,我的公主。
后会有期,我的公主。
“后会,有期……”
火火念着最后那四个字,回头望四方,回头望海边,空空荡荡,痕迹全无……
而当她回头,拿起那追踪器那一刻,却见海水悉涌而上,覆住了字迹,拍打滚落,带走了大半,只留四字--------
后会有期。
你,到底是谁?
最快的速度,回到后方高架桥的位置,大约只用了十几分钟,因为怕引起方芯和Y组织等人的混乱与担心。
火火回到现场,见御依依在方芯的救治下也开始苏醒,一切正常后,就告知了她刚才所经历的路程和惊险,提供了那毒枭车辆前往的方向后,就坐到了车里,换下了一身早已湿了的外衣,眼睛望向了车边摆放着方芯的联系电话,抿了抿唇,下意识拿起来,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知道为何,第一时间,第一意识,介于刚才的事,她现在十分想打给某个人,来确定自己方才所经历的一切猜忌……
“怎么了?”对方,男声起,有些意外,但难免温润,带着几分疑惑,轻声回问,“怎么是c市的号码,工作调动已经到C市了么,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你……”她有些紧张,低问,“在哪儿?”
“香港。”他答。
火火瞬即拧眉,“你已经回香港了?”
“已经?”他回问,失笑,“怎么好像你觉得,我应该在C市似的?”
“你不在么?”她小心翼翼,等待着他口中的回答,因为毕竟今天从头到尾,她没有露出过自己的真实面容,如果换来的是谎话,那就证明,她的猜测,确实有几分可信度。
“在。”他道,坦然,语气无比平静,“不过,是在几个小时前,今天要代表司家去参加一位德高望重老前辈的婚宴,只是待了一会让,就因为接了紧急案件的电话,提前回来了。早知道你会去是C市,我倒是后悔不该这么早回来的。工作是随时都可以做的,你却不是随时都可以见的。”
他暗叹,语气有一些嗔怪,火火没出声,低头看向手中电脑对司沐手机信号的快速追踪确实显示为香港,不知为何,心头有些复杂的失落与担忧,闭了闭眼,没再多说,应一声道,“我……可能,要回A市了。”
司沐那旁一静,无名的安静,安静到火火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以为司沐会愤怒,会责怪,会有情绪,甚至会问她一些不敢回答又无法承受的问题,但是,最后那一刻,司沐笑了,慢慢道,“也好,落叶归根,始终是你无法放下的地方。”
她一怔--------
他的意思是……终于可以放下执念,对她的七年执念……
“如果,我说,突然开始对另一个人有好感了,你怎么看?”司沐又问。
火火又是一怔,这一怔,比刚才还要久,但却立即滑开了笑,出于真心,火火道,“这是好事啊,毕竟,作为你的粉丝,我可是很愿意见证偶像的幸福的。”
他无言,又是沉默了下去,这种沉默,让火火感觉到微惧,又有几分愧疚---说实话,她太害怕伤害司沐了,他曾是不惜一切冲入火海救她性命的人,也是不求回报给予她七年安定和照顾的人……他从未求回报,即使是伤害,也当做她给的回馈,所以,她太害怕面对这样的话题,除非司沐主动提起。
“那就好……”他笑,只言三字,笑声仍是温和的,这是在安慰她。只有他才能听到,那沉默中被利刃刮痛又吞噬的心,如此软弱而又真实,只愿暴漏在她面前却又不能隐忍。
这很难过,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欠她一辈子,永远难还的一辈子……
“回了A市,记得和我联系,我去看你。”司沐慢慢道,低言,“我们很久,没隔这么长时间才一见了。”
“嗯……”她应,“好,我会联系你。”
“还有暖暖,小夜,这些天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决定要办理转学?如果要办,手续在我这里,打电话给我,我来处理就好。”
“嗯……好。”就像平时一样,这些事,这些家常而需要处理的琐事小事以及大事,大多是司沐包办的。
“你这几天注意防寒,虽然是夏季,可你以前肩膀上的伤在阴雨天难免还会疼痛,C市这两天会下雨,你要注意……”
“知道了。”
“还有……”司沐还在叮嘱着什么。
“司沐!”火火突然打断,鼻头有些酸,想说什么,却拒绝不说,只好道,“天不早了,我想歇了。”
“好。”他终于笑了,看了一眼时间,回道,“今天这么早睡,值得表扬。”
鼻头似乎更酸了……
“回A市了,再和你联系,拜拜。”她仓促说,仓促挂断,甚至没等到司沐去回一个再见,就已关了屏幕,锁了黑屏,看着眼前的夜色发呆……
对不起,司沐。
我太过狠心,我无法懦弱,即使我知道对你应当回馈,可是,我也明白,回馈等同一种伤害,我所能学会的,不是逃避,就是拒绝。
对你,我只能说对不起。
“再见。”
挂断电话,已是忙声,司沐的手却未动,只是一直盯着那亮着的屏幕,眼神忧伤,不自觉放下,说了一句既向对她,又向对自己的话,“不知为什么会执着七年,可能是因为我找了你太多年……”
这段时间,我很想你,火火,你呢?
即使,你一直陪伴在另一个的身边……
挂断了电话,司沐闭上了眼,放下了遮风的双手,发了一条短信给简易,告谢他定位转移的事后,就点燃了一根烟,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缓缓抽了起来,一明一暗,火星闪烁,尽管他想靠这朦胧去遮掩自己心头的忧伤与难过,但那瞳眸下所映衬的失落,早已无名出卖了他……
也许一切,都是活该。
所有该赔偿的歉意,都是一种弥补。
他欠她的。
隐忍的一切,七年的每一次拒绝与逃避,都是一种亏欠与应该。对他来说,给予的最大恩惠和赔偿,就是守护。
他愿守她,无论伤害,即便无声,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