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忽然心头一动,暗骂了自己一声傻蛋!锦秋如果有意要避开我的话,她就算不能确定我今天会在这里等她,也会考虑到这种可能性。而在这么一个人少车少的监狱门口,一辆奥迪车就停在大门旁路边上,本就有些显眼,偏偏这车去年王奎亮就借给我用过,锦秋还坐过好多次,她认识。她本来心里没准就怀疑我在这附近哪里等着她、就留着心,这车再这么显眼的往这里一停,或许就在我傻兮兮的盯着大门口的时候,锦秋就在远处发现我了,然后躲起来或者是掉头离开了,那我自然是等不到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一时间我被自己给气坏了,抬手就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嘴巴——说来说去还是怪自己贪图安逸。我要是早上就把车停在招待所门口,自己走路下来,然后随便往花园某个旮旯里一蹲,说不定这会儿早就把宝贝媳妇儿抱在怀中了。
锦秋昨晚才说的要看见我的诚意,可我还是贪图安逸、不动脑子,这诚意体现在哪里呢?
事已至此,我虽然心里懊恼,但也无用,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想办法补救才是。我还是认为锦秋迟早些肯定会来这儿探望岳母,问题是我又不能一直在这儿守着,因此我必须要将我的心思以及我眼下的难处让她知道,否则没准她还会误会我不找她,甚至如果她今天真的来过,发现我之后掉头就走了,明天她再来,见我就已经不在了,那恐怕只会误会更甚,以为我连多守候她一天的精神都没有。但是眼下我又联系不上她,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托人转告了,在这个监狱能帮我这个忙的人只有一个——我岳母苏佩琴。
但是新的麻烦又来了,我和锦秋闹别扭这事本来是不必让岳母知道的,我相信就算锦秋来探望她,也不会跟她说。可如今如果我要请岳母帮这个忙的话,那就势必要跟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如此一来……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就算拼着被岳母臭骂一顿,也不能让锦秋误会了我。而且我也相信我岳母不是一般的庸俗妇女,知道这事之后尽管也会生气,但是应该还是会顾全我们夫妻家庭和睦的大局,在一定程度上原谅我、帮我的。
打定主意,我就下车准备进去登记,刚下车手机却响了,一看是张家强打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亲家?”
“嘿嘿,通知你一声,老子现在在虹桥机场,马上就出发去北京,大概晚上**点钟能到,你可别出门啊,要等着我一块喝宵夜酒。”电话那头张家强开心的笑道。
我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唉……我不在北京,在你老窝彭城。”
“啊?你在彭城?你什么时候去的?”
“昨天下午来的,暂时还回不去呢。”
他说道:“你***去彭城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啊,我这机票都买好、人都到机场了。”
“老子怎么知道你要去。”我说道:“你不会提前打个电话问我一声啊。”
“你懂毛,这叫说走就走,提前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意思啊。”他贫了一句,又嘿嘿一笑道:“不过你不在也没关系,反正我下飞机之后,自己在外边找口酒喝,然后夜半三更到你家借宿去,只要你放心我跟我的女神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就行。”
“唉……好啊,你要是能见到锦秋的话,麻烦告诉我一声。”我苦叹道:“锦秋也不在家。”
“她也不在家?**,你们两口子不会是知道老子要来,怕把你们吃穷了,故意躲着我吧。”
我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来彭城啊?昨天我们两口子闹了点别扭,她就离家出走了,我联系不上她,估摸着她应该会到彭城来探望我岳母,所以我才到彭城来找她,结果没找着。”
“我女神离家出走了?”张家强愣了一下,哈哈笑道:“太好了,不愧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果然有性格啊,我喜欢。”
“滚你大爷,老子现在烦着呢,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他嘿嘿干笑了两声:“行了行了,逗你玩呢。那难道你要一直在彭城等着啊?要是她一直都不去呢,你又怎么办?”
是啊,要是我的判断错了,锦秋一直都不来彭城,我又怎么办?
我想了一下,只觉得心头一片茫然,于是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反正我一定要找到她。”
“那要不要我去彭城帮你?”张家强又说道。
“唉……算了,这种事情,你来又能帮我什么呢。”我叹道:“行了,不说了,等什么时候回去了,我给你电话,今晚你就自己安排吧。”
第330章天下(七)
我走进大门,先到登记处去做了个登记,然后就被领进了一间探视室。这一排几间探视室都是一模一样的,一个近似于正方形的房间,从正中间的位置被一堵类似火车站售票窗口那样的墙隔成两半,亲属从正面进来,服刑人员则是从后面被带进来,双方就隔着那一堵墙,通过玻璃上的那个拱形小窗口进行交流。而且两边角落里还各有一名丨警丨察守着,负责监督,如果要传递物品的话,都要先由丨警丨察进行检查。
我进入探视室的时候,角落里椅子上蜷缩着一个胖胖的、五十上下的女丨警丨察,正在埋头玩手机,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一下中间的一把椅子,都没说话,又低下头去继续玩手机。这里我来过多次,自然是驾轻就熟,径直走到中间小窗口前的那把椅子上坐下,静候岳母被从后面带进来。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的功夫,随着后面那道铁门“哐当”一声响,我知道来了,急忙站起身来。透过玻璃,只见一个年轻的女丨警丨察先走进来在门口看了看,然后就让到一边,我就看到一个瘦瘦小小、身着蓝白相间囚服的身影走了进来,这就是我岳母苏佩琴。
我喊了她一声“妈”,她点点头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啊,锦秋呢?”说着就在小窗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也坐了下来,说道:“妈,对不起,最近事多,好久没来看你了。锦秋今天没来,我们闹矛盾了。”
“闹矛盾了?”她愣了一下,笑道;“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们小两口闹点矛盾,她就连我这个妈也不来看了,这是什么道理啊。怎么了,为什么闹矛盾啊?”
“唉……妈,我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事的。”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全怪我,我……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难以启齿啊。”
“头掉不过碗大个疤,自家人在一起,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丈母娘顿了一顿,一敛笑容,又说道:“我知道你一向冷静,行事也稳重,凡事都让着她,照常理来说,你们俩闹矛盾,要讲道理,一多半都是她不对,可今天你却说‘难以启齿’,该不会……该不会是你外头有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