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上了车,我开车,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就出了停车场,她给我指着路去派出所。刚走了没几分钟,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王锋打过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250?”
他问道:“小兰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已经出院了,我们现在正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呢。”我说道。
“嗯,那就好。”他答应一声,略微沉默了一下,又说道:“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下,因为没准可能和昨天小兰被打有关系。”
“什么事?”我顿时就留心起来了。
他说道:“最近开始流行起一个叫‘微信’的手机社交软件你知道吗?”
“听说过。”我答道。
“我今天早上起床之后,无意中在曾晓晴的微信里看到她发了一张照片给一个聊天对象,我看那照片就是昨天小兰被打伤之后,担架抬她上救护车的场景。信息发送时间也对得起来,小兰被打伤应该是昨天上午九点多的事情,那条信息是九点二十五分发的。”
我想了一下,问道:“对方是什么人?他们说了些什么?”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我看就有个网名叫‘飞翔的鸟’。”王锋说道:“他们也没有任何交流内容,只是曾晓晴发了一张照片过去,前后都是一片空白,对方也没有回复她任何信息。”
“这是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说道:“会不会她只是看见热闹了,随手拍张照片发给网友看看?”
“有这种可能。”他说道:“究竟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是感觉这事情有点蹊跷,所以就告诉你一声。”
“嗯,我知道了。”
“那行,挂了,老子等着你处理完了来请我喝酒。”他笑了笑,就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一边开车,就一边跟兰沪把事情说了一下,然后问她道:“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兰沪想了一下,轻轻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没准就是像你说的,她看见热闹了就随手拍张照片发给朋友看看,只是对方没回复她而已,这种事情在我们女人身上很常见的。她对我应该没什么坏心吧,好歹也还算是朋友,而且我们在不同的部门,工作上八竿子打不着,也不存在任何的竞争关系。”
“嘿嘿,她对你没坏心?”我撇嘴笑了一下,说道:“你难道忘了我上次跟你说的,她大晚上跑到绍兴酒店里去引诱我,让我跟你分手,把给你的一切都给她,让她把你取而代之。”
“这……”兰沪犹豫了一下,说道:“但是这事跟她发的那条微信也没什么关系啊。退一步讲,就算她嫉妒我,找个人来打我一顿,那看到我受伤了,她偷着乐就行了,干嘛还要发照片给别人啊。”
我想了想,小情人说的也对,况且,曾晓晴对兰沪在上海的生活应该算是比较熟悉的,如果是她找人来打兰沪的话,完全可以安排一个更适合下手的时机和地方,而不必冒那么大的风险,早上上班前在单位楼下停车场动手。就因为下手的时机、地点选择的不好,现在凶手已经被丨警丨察抓了,只要一审,她如果是背后主使者的话,很可能就会被供出来,太冒险了。
大约十一点钟,我们到了派出所,在附近先找地方将车停好,下车往派出所走去,刚走到大门口,我的手机又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佟颖打来的,于是我示意兰沪等一下,就停住脚步,站在派出所门口接通了电话。
答应一声,就听佟颖说道:“阡哥,我告诉你个事情,星期一你不是问我我们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大的订单,说是要掌握我们公司的流动性情况,我当时跟你说有一个,正跟深圳的一家外贸公司在谈,你还记得吗?”
听到她这话,我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了,嘴上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笑道:“记得啊,怎么,难道谈成了?”
“是啊,前天咱们在深圳那个酒店里,你不是碰上沈杰吗,他就是去谈这个订单的。”兰沪说道:“还真谈成了,今早我一来上班他就把合同给我,让我拿来做备案,我看了一下,对方是一家叫做‘中国深圳四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公司,合同金额三千万呢,不过好像对我们公司的流动性帮助不大,因为对方只是预付一百三十万的定金,其余的款项要等到交货之后才付。也不知道沈杰是怎么谈的,那么大的订单才收这么点定金。”
“一百三十万?”我愣了一下,笑道:“那么少?你没看错吧?”
我清清楚楚记得,前天上午在深圳人民南路那家服装店门口,计羽飞给我看的那份合同上,白字黑字、明明白白的写着预付定金一百三十五万。
佟颖答道:“怎么会看错呢,这合同现在就摆在我面前,上边清清楚楚的写着‘预付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整’,我也正觉得奇怪呢。按照我们公司以往的惯例,这么大的订单,如果是老客户的话,一般可以先付百分之十到十五的定金,像这种第一次打交道的客户,起码都是百分之二十,但这个连……连百分之五都不到,少得异乎寻常。”
我在心里想了一下,两份合同上的定金数额不一样,那只能说明计羽飞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甚至是骗了我,但究竟是什么事,一时之间却想不出来,只好等回头看看情况再说了,于是答应道:“嗯,我知道了。对了,那个王师傅的相关信息你打听到了没?”
“你别着急啊,现在上班时间我跟谁去打听啊,一打听人家肯定要问我打听了干嘛。”她笑道:“等一会儿吃中午饭的时候,在食堂里看看跟他们车间的人凑到一桌去,就当闲聊,一会儿就打听出来了。”
我笑了笑,答应道:“嗯,打听到了你就尽快告诉我。”
“我知道了。”
“那好,我这边还有事,就先不说了,再见,小颖。”
“再见,阡哥。”
我挂了电话,只见兰沪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道:“这什么人啊,小颖?叫的怪亲热的。”
我摇头苦笑道:“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东华纺织董事长沈和平的秘书佟颖。行了,先不说这些了,咱们快进去吧,否则一会儿他们又该下班了。”我说着就挽着兰沪的手走进了派出所。
进到派出所,找到负责这起案件的丨警丨察一问,丨警丨察说已经审过了,凶手叫郭明华,今年三十岁,是个无业混混,之所以打兰沪,是因为兰沪的车昨天早上在她们单位附近一个路口摁喇叭惊到了他,所以他就追到停车场里来打人出气,案情就这么简单。又因为兰沪只是轻微伤,达不到刑事立案标准,所以对郭明华的处理就是依照《治安处罚法》行政拘留十五天,至于相关的医疗费用、营养费、误工费等等,我们可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索赔。听得我和兰沪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