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道:“陈和尚,你***闹什么啊,怎么跑到酒店去堵着孩子,保姆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他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想要见见苗苗,可保姆她就是不让我见,说是昨晚刘洋洋吩咐过,不准我和苗苗见面。”
“没错,这确实是洋洋吩咐她的,你别为难她。”我说道:“保姆刚才打电话来,说是已经过了饭点,可你堵在门口,她也不敢带着苗苗出门,苗苗都饿哭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这……”他迟疑着说不出话来。
我又说道:“你如果心疼苗苗的话,就不要去为难保姆、让孩子受罪,我和洋洋现在正在往酒店赶,要不你先下楼来,到酒店大门口等着,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到了再说,也好让保姆带着苗苗先去吃饭,怎么样?”
“这……”他又迟疑了一下,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好吧。”
挂了电话,我对刘洋洋说道:“洋洋,你不用担心了,我已经说动陈敬文了,让他下楼来。我这就打个电话给李阿姨,让她先带苗苗到餐厅去吃饭,你看怎么样?”
“嗯,谢谢常哥。”
大约二十多分钟之后,我们到了酒店大门口,还没停车,我就看到陈敬文正一个人站在大门旁边的花坛边抽着烟,曹映雪刚刚将车停好,刘洋洋就打开车门跳下车去,快步向酒店里走去,经过陈敬文身旁的时候,陈敬文叫了她一声:“洋洋……”她却听而不闻,几乎是小跑着径直进了酒店大堂,陈敬文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下了车,曹映雪去停车场停车,我走到陈敬文面前,撇撇嘴说道:“你***怎么回事啊?昨天不是才在让你见过吗?”
他也不吭声,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踏着搓了搓,又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我,自己也重新点上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口,半垂着头的说道:“我……我就想见见我自己的女儿,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为什么不可以?”我哑然失笑,说道:“你这是在问我吗?还是在问你自己?你自己难道不知道为什么不可以吗?”
他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默默的吸烟。
陈敬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就算我曾经对不起过刘洋洋,可……可说破天我还是苗苗的亲生爸爸,苗苗身上流着我的血,你看她那眼睛、那鼻子,长得多像我,我看看她怎么就不行了?刘洋洋凭什么就不准我看了?爸爸看自己女儿那是上天赋予的权利,天经地义的事。”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笑道:“你这话说的可就太不要脸了。首先,最根本的不是刘洋洋不准你看苗苗,而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王云茜不准,她们之间签过协议,这你是清楚的。其次,上天根本就没有资格赋予你去做别人父亲的权利,所能赋予你的只是生产一个孩子的生理机能而已,父亲的权利需要你自己努力的去争取。我虽然还没当父亲,但是我也知道,一个即便只是合格的父亲,标准也肯定不是生理血缘那么简单,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你有为此付出过努力吗?你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吗?你有什么资格要求获得一个父亲的权利?”
“这……”他烦躁的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那我以前不是没机会吗,现在有机会了,我想要努力、想要付出了,可刘洋洋她却要剥夺我的这种机会。”
“扯淡!”我不客气的说道:“你口中所谓的机会是什么?就是苗苗她出现在五环以内这片土地上吗?你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以前你才有机会,可你拒绝了,现在没机会了。而且,剥夺了你这种机会的人也不是刘洋洋,一多半是你自己,一小半是你老婆。”
他默默的想了一下,又说道:“好吧,我承认的你说的有道理,可就算我以前错了,难道现在不能给我一个改错的机会吗?我的要求并不高,我只想见见苗苗,看看她吃东西、看看她玩闹、看看她的笑,我又不可能会伤害她,这么简单的一点事情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呢?”
我无奈的摇摇头,略带讥诮的笑道:“在你眼中,什么事情都很轻巧。跟刘洋洋上床很轻巧,让她怀孕很轻巧,让她堕胎很轻巧,让她家破人亡也很轻巧,让她签署一份断绝关系协议书也很轻巧,现在你改主意了,要让她违背协议、成全你所谓父亲的权力,同样还是很轻巧,是吧?”
“你……”他忽然抬起头来瞪着我,似乎是生气了,开口说出一个字,却又说不下去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笑了笑,说道:“和尚,也就咱俩还是弟兄,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些话,如果咱俩素不相识或者交情不深的话,我不怕坦率地告诉你,光凭你在刘洋洋这件事情上的所作所为,我半个字都懒得跟你说。”
我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曹映雪轻轻叫了我一声:“领导。”我扭头一看,她已经停好车回来了,大约是看到我和陈敬文在交谈,所以在我身后五六米远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并未靠近。
我抬手指了一下酒店大门的方向:“你先到大堂里等我吧,我一会儿就来。”她答应一声就进去了,我又转头对陈敬文说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跟你说过了,在这件事情上,我能帮你的昨天也都帮你了,最后我再给你一点建议,或许……或许你可以尝试找刘洋洋正面沟通一次,我觉得这样效果要比你这么堵到酒店里来看苗苗更好。我不知道你眼中的刘洋洋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在我眼中,我一直都觉得她挺通情达理的。当然了,如果谈了之后她还是同样的态度,我也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她昨天晚上跟我说了,她或许不是那么介意你接触苗苗,但是她很怕你了、招惹不起你了,在她眼中,你现在的形象跟‘瘟神’差不多,所以她只好远远的躲着你。”
我说完就转身准备进酒店,陈敬文又一把拉住了我,我扭头看他,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那……那要不你帮我跟她说说吧,我知道的,她欠你很多人情,你跟她说效果一定比我跟她说要好得多。”
我考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这个忙我不能帮你。确实,我是曾经帮过她一些忙,所以我跟她说,效果也许确实比你说要好一些。但是如果让她用这事情上的妥协来还我的人情的话,我承受不起。况且,我认为,我跟她说了,即便能得到一个你想要的结果,那也只是暂时的,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解决根本问题,还是得你和她面对面的谈。所以,你如果真的想要解决问题,就拿出点勇气和担当来吧。”
“这……可……可她根本就不愿意跟我谈啊,你刚才又不是没看到,她压根都不搭理我。”
我想了一下,说道:“那这样吧,我帮你跟她说说,让她跟你一个面谈的机会,我估计这点面子她还是会给我的,至于你们谈的结果如何,那我就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