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沈杰,我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同样也在饭桌上的曹映雪,对于这个秘书我真是没什么可挑剔的了,工作上的事情都能完成得很好,私底下也能开开玩笑,分寸又都把握的很好,这样就使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过于工作化,也不会像流俗的男领导与女秘书那样暧昧化,非常和谐健康。更难能可贵的是一些介于工作和生活之间的事情她也能处理的很好,比如让她结交佟颖这事。
想到佟颖,我既然又来了绍兴,不妨和她碰个面,人总是越走才能越近。沈和平把她放在身边做秘书,自然是对她有一定信任的,因此她以后对我们的用处很多,不光是在收购这个过程中,包括收购完成后的善后阶段没准都有能用到她的地方。现在虽然有田妮和曹映雪在和她来往,效果也还不错,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信息,但是无论如何,我如果也能直接从她那里得到一些信息的话,就相当于是我们多了一条和她联系的线,这总是件好事,反正我这次来绍兴,除了见见沈和良之外也没别的事,闲着也是闲着。
想到这里,我就掏出手机拨通了曹映雪的电话,响了两声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喂,领导,有何吩咐啊?”
我说道:“映雪,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我今天到绍兴来的消息装作不经意的透露给佟颖,但是别跟她说我具体是来干什么的。”
“哈哈,领导,什么意思啊,一个人出差在外寂寞了,想约那小妞啊。”她笑道:“你放心吧,我一会儿在网上找她聊天,会把消息传达到的。我告诉你啊,上周末我和田大小姐去绍兴找她,我们还聊了不少你的事情,她对你的印象可好着呢,你的机会大大的。”
我哈哈笑道:“是吗,那看来今晚有人暖床,我不用在这江南阴冷的冬夜里一个人独守空房了。消息传达到之后告诉我一声。”
挂了电话,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曹映雪就又给我打了回来,我接起来答应一声,就听她笑呵呵的说道:“领导,任务完成,我看人家可是很期待你去约啊,一直在旁敲侧击的问我你是去干什么、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她帮什么忙之类的。”
“那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一概都说不清楚。”曹映雪笑道:“我装作半开玩笑的跟她说我领导大约是最近太寂寞,思念某个江南美人了,所以身不由己的就跑到绍兴去,至于去了之后有什么安排、要不要找某个江南小美女帮忙,这些我就更不知道了。”
“哈哈,别瞎扯,赶紧说正经的,你到底是怎么跟人家说的,弄清楚了我见到她之后才好应对,免得穿帮。”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曹映雪说道:“领导你年轻有钱、外表光鲜、谈吐斯文,那么好的条件,任何一个正常女人在接触不多的情况下,即便不喜欢你,至少也不会反感你,况且你上次嘴上跟摸了两斤蜂蜜似的,把她哄得那么开心,她对你印象可好着呢。我故意这样说的暧昧不清,等见了面之后你想要高冷冰山装柳下惠也行,想要风流倜傥变唐伯虎也可以,根据需要想往哪个方向发挥就往哪个方向发挥,免得你们孤男寡女的尴尬。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人家眼界高着呢,到现在还没男朋友,嘿嘿。”
我想了一下,她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正要说话,就听到了敲门声,心想大约是沈和良到了,于是随口答应一声:“嗯,好吧,我知道了,我这边有事,先挂了。”挂了电话,就抬头答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只见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外貌和沈和平依稀有几分相像,只是沈和平清瘦,这人却要胖一些,而且沈和平常常都是沉着个脸,总给人一种很阴郁的感觉,这人却是笑呵呵的,感觉要容易亲近得多。
我起身笑道:“您就是沈和良先生吧?”
“正是,敝人沈和良,你就是华信证券的常总吧?”他笑呵呵的说着就走了进来伸手跟我握手。
“我就是常阡。”我笑道:“不好意思啊,沈先生,我来早了,对绍兴又不熟,没地方可去,所以就先到您订好的包厢里来等您了。”
“哈哈,没关系,这事是怪我考虑不周到,反倒让常总在这儿干等我,该我说不好意思才是。”
说话间我们各自落座,沈和良又重新叫来一壶茶,一边亲手给我倒茶,就笑呵呵的说道:“常总,电话里你也和我说过了,你是为了借壳的事情来的,那咱们就开门见山,我先说说我对这事的态度吧,我是绝对希望东华纺织能和你们合作,把公司的壳借给你们,通过重大资产重组实现转行。不知常总你的具体来意是什么呢?”
我笑道:“沈先生是这个态度那就好办了,我的来意说来也简单,沈先生可能已经有所耳闻,我们已经为这事和沈总接触过了,但是结果并不理想,我知道沈先生和沈总是亲兄弟,而且当初兄弟同心、一起创业打下了东华纺织的江山,虽然如今您已经功成身退,不管公司的事情,过起了逍遥日子,但你们的情义自然还在,不知沈先生能不能帮我们开导开导沈总?一旦达成合作,无论对我们、对东华纺织,还是对沈先生兄弟都是一桩好事,至少在经济利益上是。”
我一边说着,就留意观察着他的神情,我这趟绍兴之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摸清楚他们兄弟之间关系究竟不和到了什么程度,了解一下这个沈和良的为人,看看能否借力为我所用。
听我说到他们兄弟间的事情,他面色一黯,自嘲的笑了笑,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道:“唉……常总,不是我不愿意帮这个忙,就如你所说,我已经好几年不管公司的事情了,就是当个自在股东,持有点股份,每年分点红利,可是自从大前年开始,公司就持续亏损,不但无利可分,有时候反而还要我们这些股东掏钱出来临时周转,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况且,如今明眼人都知道,我们这行业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既然有一个更好的选择摆在面前,自然应该尽快抓住机会转行。做生意嘛,就是为了牟利,哪里有利可图就往哪里走,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因此对于借壳的合作,我是求之不得,所以其实我自己也早已经劝过沈总了,可他听不进去啊。他那人,说好听点是倔强、执着,说难听点就是执迷不悟,就一门心思的想当个裁缝,咬定了就是要把他的成衣加工事业做强做大,别的跟他讲什么道理他都听不进去,我也没什么办法。”
听他称呼自己的亲大哥沈和平为“沈总”,感觉当真是生分得厉害,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面上装出一脸遗憾的样子,轻轻摇着头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些道理我也和沈总当面讲过,我原想着,这些道理都是正确的,只是从我一个外人嘴里说出来,沈总有所保留、有所顾虑也正常,沈先生您去讲肯定会不一样,想不到原来也不行啊。”
“外人?哼!”他似乎略带不忿的轻轻嘀咕了一句,感觉像是在和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随即就摇摇头说道:“是啊,不瞒常总,其实我不光是和他摆过这些道理,甚至……甚至还为此跟他吵过一架,可他就是听不进去,反而说我不理解他、不支持他,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什么时候他又能来理解理解我、支持支持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