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发觉.从火车站回到家的这条路如此漫长.也从沒有感觉到.原來这座小城市.也这么堵车.
车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身旁两个人讲的每一句话.都有些潜伏的危机.莫小言很想说些什么.來切断这些危机.拯救自己.却发现.竟然找不到一句话來参与其中.
可悲.可笑.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坚强倔强的站在父亲面前.告诉他.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过去的小孩子.分不清东南西北.可等他真的坐在自己的身旁.才惊觉.他的压迫仍旧存在.
自己以为自己可以独立了.已经坚强起來的人格.在他面前.一瞬间就低到了尘埃里.沒有办法抬头.也沒有勇气敢去反驳.刚才还说要把取消婚约这个决定告诉他.如今见面.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來了.
害怕.恐惧.无数不安的情绪.在脑海里焦躁的翻滚着.怎么办.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了.瞬间就回到了三年前的境地.软弱.不堪一击.
现在.坐在副驾驶位的她.最担心的就是顾思成.会提及刚才告诉自己的话.心里不住的祈祷.不住的哀求.千万.千万不要提起.
可惜.并沒人听到她内心的声音.也沒有神仙眷顾保佑她.
“伯父.我已经毕业了.不会再去美国了.有件事想要跟你们商量商量.”
“什么事.都是一家人了.还见外吗.”听说顾思成回国发展.莫小言的爸爸乐的合不拢嘴.忙问他找到工作了沒有.找到的话.公司在哪里.沒有找的话.又有什么意向.
因为这句话.莫小言的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來了.她有预感.接下來要讲的话.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准备在小言学校先教两年书.熟悉熟悉省会.然后再做别的打算.”顾思成的话讲的很淡定.莫小言的父亲却听出了话外音.
“可以啊.学校老师也不错.刚好.可以跟小言培养培养感情.到时候.等她毕业了.你们就把事办了.”
轰隆隆――莫小言只听到大脑里崩溃的声音.这件事.还是被提了出來.
“其实.我是这么想的.现在大学.不是允许学生结婚吗.”顾思成显然.想的比莫小言的爸爸更多一点.
“你这话的意思是.”莫小言的爸爸.有些吃不准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结婚.再等她毕业.”
一句话.莫小言的全身都冰凉了.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顾思成.她沒有想到.他就这么提了出來.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这个嘛――”车子已经到了家门口.莫小言的爸爸显得有点局促.问道.“这是你们家里人的想法吗.”
毕竟.顾思成也不小了.虚岁25了.家里人着急.也是应该的.可是.自己女儿.还是有点小.才20岁.这事.也不是他说了算.莫小言的妈妈.自己的媳妇.也是要知道的.
结婚不是儿戏.这里边要准备的事.大有文章.这么突然的提出來.一时还镇让人犯难.
“我先回家了.”莫小言全身都在发抖.讲话也变了音.推开车门.头都不回的走了.
只剩下她爸爸在下边斥责她沒礼貌.完了又跟顾思成解释.说是女孩子害羞.最后.把莫小言的行李放在车库.开车容顾思成回家.
有什么话.两个人路上再详细谈.
屋内静悄悄的.门外的寒冷跟北风.显得屋子里格外的冷清.灯光泛着孤独的白色.蒙蒙的罩在了所有的物品上.刘暖霞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來回勾转的针头.转动的线圈.默默的沒有一丝声音.茶几上的一杯热茶.正从白色的搪瓷杯里吐出热气來.液晶电视也是关着的.沒有任何别的娱乐项目.
“吱呀..”门被打开了.从外边走进來一个人.提着东西.把脖子锁在大衣领子里.长吁一口气.
“回來了.”刘暖霞停下手中的动作.探头看去.可不是莫仲严回來了.
“恩.回來了.”一边搓着手.一边把手里的盒子放到茶几上.一只手端起那杯热茶.自顾自的喝着.另一只手在沙发上翻找着什么.
“遥控器在我毛线卷放着的小袋子了.”刘暖霞立马就知道她在找什么了.拉近了手头上的毛线.示意他.袋子就在茶几旁的椅子上.
“是在火车站碰到什么熟人了吗.”刘暖霞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莫小言送到楼下.又开车走了.莫小言一进门.就情绪不对劲.自己问她吃饭了沒有.饿不饿.她都不理会自己.径直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了.瞥见她迥然一声.行李都沒有了.自己就知道.估计又是跟她爸爸闹别扭了.忙下楼來.却只看到他开着车离开.自己只能把莫小言的行李拿上來.放在她房间门口.
“你是不是又说小言了.孩子一回來就很不对劲.”
“沒有啊.我哪儿敢说她啊.”莫仲言一边开电视.一边把喝空的杯子放回茶几上.“现在的孩子们.一个个都是祖宗.哪还敢惹她啊.”
“你给我好好说话.”刘暖霞最不爱听他这么讲话.整个人飘飘飘忽忽的.沒个正经样子.每次一这么讲话.就肯定是又在做什么白日青天梦.美的人都要飞起來了.
“她都够听话了.你说她一句.她敢犟嘴吗.”
“今晚上一回來.饭都沒吃.就在自己房间里.现在都沒出來露个面.喊了也不回答.你说.你是不是又说她了.”
越想越不对劲.车子里的人是谁.犯得着他都到家门口了.又折回去把人送走了.瞥眼看到桌子上的袋子里装着的葡萄酒.有些了然:
“这是谁又在给你送礼还是怎么着.人來了.你也不把人叫上來喝杯茶.就这么把人打发走了.”
“一点礼貌都沒有.”刘暖霞絮絮叨叨的念了很多.莫仲言一概充耳不闻.调了好几个频道.都不是他爱看的节目.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我那送的不是别人.是咱们女婿.”
“女婿.”刘暖霞的话音提了提.“就是那个叫顾什么成的那个男孩子.”
“是啊.跟咱们闺女坐的同一班火车.两个人是一起回來的.”莫仲言把频道放到新闻频道.这才放下遥控器.
“你说刚才他是跟小言一起回來.你也不把人家叫上來喝杯茶.就把人家送走了.”刘暖霞开始埋怨莫仲言.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跟个愣头青似的.这么沒礼貌.好歹也要跟自己说一声.两个人见个面打个招呼.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能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呢.
又是一番责怪.絮絮叨叨了好久才罢休.
“你有什么好见的.人家回国这么久.还沒回家给人家家里看看呢.怎么着也得把人送回去啊.”莫仲言不以为然.反而觉得自己做的很对.顾思成是在美国留学的人.在国外.别人都是说什么做什么.旁人不能在那里瞎搅和.那叫不尊重人.别人说要回家.自己拉着.那多不像话.
“那你让别人给你买酒.这就是尊重有礼貌了.”刘暖霞敲敲桌面.“你有本事.有尊严.就不要去拿别人送你的东西啊.眼高手低.沒一点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