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间.沈辰的电话一遍一遍的打过來.莫小言只能看着.任由眼前的名字模糊掉.被眼泪打湿.却不敢滑动手指.摁下接听.所有的情绪.一次一次袭來.像是沒有尽头一般.周围的一切都沒有了意义.只有心碎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和疼痛.莫小言一次一次编辑信息.却又一次一次的取消删除.不知道为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无法摁下发送两个字.

后來.整个世界都消停了.莫小言收到了沈辰的信息：

我明白.我会等.所以.你要好好的.不要为难自己.我宁愿你对我绝情.也不想再看到你哭了.

信息不长.却字字戳进莫小言的心底.有什么东西开始碎裂.又有什么东西开始啃噬着自己.那么疼.却又那么不愿去忽视.那么无能为力.却又那么想要抓住些什么.阻止些什么.可事实.自己却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阻止不了.

时间在继续转动.黑夜在继续深入.灯火在一盏盏熄灭.人群在一bobo散去.然后进入自己的梦乡.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而莫小言的悲伤却越來越深.越來越浓.如黑色迷雾般.遮天蔽日的袭來.看不到明天.也再也找不到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莫小言想起自己曾刻在房间里的那一句话：当我伪装开心的时候.整个世界都醒着.而当我把伪装卸下的时候.整个世界却都睡了.沒有人安慰.沒有人帮助.就如同三年前的那些日日夜夜.自己一个人.蜷缩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不敢出去.也不能出去.那种无力感.那种挫败感.如同一记猛拳.让自己发现.原來自己是如此脆弱.

三年前.当那些荒唐可笑的事.真实的演变成一场灾难的时候.面对着对自己冷眼相对.甚至大打出手的父亲.莫小言才真实的明白.自己活得有多可笑.也许.人只有在面对极端恶劣的情势下.才会发现.作为一个寄生虫.你所有的尊严跟尊重.不过是养育你的人施舍给你的.而你.从出生的那一刻.就不过是一个木偶.你所有的自我思想.也只能是一个愚蠢的笑话.

那时候的生活.是压抑的.是沉闷的.能够感觉到來自整个世界的恶意和嘲笑.会发现自己除了悲伤跟可怜.一无所有.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也沒有爱人.只有看守自己的人和冷眼相对的人.这时候.莫小言才惊觉.自己还要收起所有的悲伤跟可怜.用温顺和友好來伪装.欺骗别人.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能生存下去.

是不是.人原本就是如此的孤独和不堪.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不想去做的.却必须强迫自己微笑去面对.无力.疲惫.直到死亡.这个夜晚.莫小言再次回到那些日子里.再次感到了无能为力.漫漫长夜.何时才能不顾别人的目光和意见.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还要多久.自己才能有能力让自己自信开朗的站在别人面前.

10月1日.不知道会是多少人的不眠之夜.莫小言是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醒.还沒睁开眼.就能感觉眼睛的干涩和疼痛.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不想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干什么.

很快.眼睛的疼痛加剧.就如同有针刺一般.就算自己现在并沒有心痛的感觉.雾气还是在眼前聚集.不一会儿.眼前就一片迷蒙.等自己把泪水拭去后.才猛然发现.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如同隔着一层迷雾般.这让原本不痛不痒还沒有任何知觉的莫小言.猛地坐了起來.迅速的穿衣.叠被.下床.动作一气呵成.立马跑到阳台.打开窗户往外看.

果然.自己的眼睛好像有了什么问題.疼不说.流眼泪不说.眼前的整个世界开始越來越模糊.这让莫小言一下子就被吓到了.忙到镜子面前.用水冲洗自己的眼睛.可很快就发现.眼睛只有在冲洗后的很短一段时间内.是可以看清一切.但很快.整个世界就又全部模糊了.而且.整个人的眼睛布满血丝.就算是瞳孔的部分.也泛着红光.

自己不会是得了什么重病.要死了吧.这样的想法就这么突如其來的闯进了自己的脑海.害怕.恐惧.还有不安.全部都向莫小言袭了过來.她想要去喊人.可整个宿舍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其他人.自己也不认识.也不熟.要怎么办.自己要怎么办.

最后.只能又冲洗了一遍自己的眼睛.跑回床上.找到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倪薇薇.像个跟父母走失的孩童般.无助.害怕.一边讲.一边发抖.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哭腔.

倪薇薇原本正陪着自家老妈.在菜市场跳鱼呢.接到莫小言电话的时候.还在担心她会不会怪恨自己.等到听完莫小言的讲述.什么仇啊恨啊的.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她也慌了.直接把自家老妈扔到菜市场里.拔腿就往家里跑.一边跑一边安慰莫小言.告诉她不要怕.自己马上回去收拾东西.然后买最快的一班火车回去.

可是.到家挂了电话.就突然想起來.她是眼睛不舒服.这事是不能拖的.怎么能等到自己去了再带她到医院呢.自己最快也要到下午两三点才到.真到了那时候.这眼睛到了什么状况.可就说不好了.只能打电话给吴林.看他能不能在兼职那边请一下假.先带莫小言去医院.

哪知道.吴林竟然被地产开发商带到了郊区做活动.那地方别说出租车了.就连个公交车都沒有.现在市区里又堵.等他回去.还不如倪薇薇坐火车转地铁來的快.沒办法.又打电话给孙静静.问她话剧社有沒有认识的人.还沒回去的.先拜托一下别人.

孙静静满口答应说有.挂了电话.就直接给沈辰打电话.叫他赶紧去她们宿舍救莫小言.把她带到医院.自己跟倪薇薇会买最快的火车票.立马跑回去跟他回合.毕竟.孙静静是下定决心要撮合他们两个的.

这边.倪薇薇跟孙静静正忙着收拾东西买火车票.另一边.莫小言还在恐惧中徘徊.想了又想.莫小言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一边用水冲眼睛.一边拿好包.穿好鞋子.锁好门.扶着墙.强忍着眼泪跟疼痛.不顾眼前的迷蒙.慢慢的往楼下去.想着先去医务室紧急处理一下.看一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再做后续的打算.

因为看不清楚的缘故.莫小言只能借助墙跟脚的探索.楼梯似乎是沒有尽头似的.一直都走不完.焦急和恐惧交织着.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整个楼道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要请人帮助一下.都沒有遇到.只能咬着唇坚持着.

很快.从楼下传來脚步声.莫小言立马停住了.也不管对方是谁.就开了口.“同学.你现在赶时间吗.如果不赶.能送我去一下医务室吗.我眼睛有些问題.很难受.麻烦你了.”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莫小言几乎是带着哭腔的恳求.她现在什么都看不清.也不想再去管对方是不是陌生人.是不是坏人.只是本能的想要去求助.想要去得到帮助.

“很难受.”脚步声和喘息声在自己面前停了下來.有什么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是冰凉的.轻轻的拭去自己早已顾不得的眼泪.那是一双手.是一双手.拭去脸上的泪痕后.小心翼翼的捧着自己的脸.再沒有下一步动作.

“是沈辰吗.”莫小言不敢确信.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幻听.自己竟然听到沈辰的声音.就在这走不到尽头的楼道里.自己竟然听到沈辰的声音.

“是我.是我.”那双手将莫小言轻轻的揽入怀里.“别怕.我在呢.沒事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