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楚念诗又一次把陈嘉禾给玩弄了。
陈嘉禾啊陈嘉禾,你一定要清醒过来啊,你看清楚了吗?她什么都可以利用你。
柳屹努力把思绪从陈嘉禾那里抽出来,对楚念诗保持冷硬:“还有什么,你继续说吧。”
“小屹,你和我一样爱荆舟吗?”楚念诗忽然开口,满目柔情。
“……楚念诗你要抒情我真的没空陪你。”柳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阿葵他们都快到了。”
楚念诗手指转着陈嘉禾的手机,继续,“好吧,显然你没有耐心和我叙旧。柳屹,你听好。你爱陆荆舟,应该是从他把你救出火灾现场开始的吧?现在你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和他在一起,肯定是不记得你七岁之前的事了。那么,柳屹,我告诉你,你家的那场火,你家的败落,全都是因他而起。你深爱的人,正是造成你孤苦无依的那个人。他对你所有的好,不过是赎罪。
柳屹,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当年我在的时候,他就对你近乎变态地好。这根本不应该当时的陆荆舟应该有的行为,因为我知道真相,所以我纵容。逼我走,你看,陆荆舟只要不要一个女人,丢得多干净?你现在以为你怀孕了、有婚戒了,又能持续多久?你以为,你这么年轻、漂亮、全心全意地爱着他的女孩儿,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推拒?
因为怕你出事?的确,做陆荆舟的女人不安全,可现在的陆荆舟早就今非昔比,他诚心想保护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出事?你虽然有很多事,哪次不是有惊无险?而且当年,他根本没有警惕起来。你想想祝芳菲,当然你恨她,觉得她罪有应得。可对于陆荆舟而言,祝芳菲不过爱他而已,罪至一辈子都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永远不能说话吗?
柳屹,他忌惮我,不敢杀了我!可是,他只要杀了我,这个秘密就不会有人告诉你了。”
柳屹第一反应是不去相信,可她回想起陆荆舟很多让她不能理解的行为。也许,这就是答案,如果说没有起伏,那真的是骗鬼。
可是她不想如楚念诗的愿,在听楚念诗的话的同时调整自己,接茬:“可陆荆舟不是还有一点余地,没有对你怎么样吗?楚念诗,你多么可悲。你告诉我这些,你以为,我会怎么样吗?我告诉你,我听了之后,不过希望,陆荆舟可以狠下心,让你和祝芳菲一样。”
这样的话,你就不会伤害陈嘉禾,你也不会再在我面前兴风作浪。
正因为陆荆舟还是有情的。
“柳屹,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楚念诗压抑住怒火,“你的父亲,当年数罪并罚,判了二十年。如今还在监狱里服刑,人不人鬼不鬼,你不想去看一看?”
“父亲?”柳屹到底受了触动,喊了这个对她而言无比陌生的称呼。
“是的,父亲。”楚念诗凉凉开口,“不过我猜,是不是他好不容易坐满了二十年牢,出来时,又被陆荆舟不动声色地弄死了呢?”
“楚念诗,我不会再听你说一句话。”
“塔城监狱,柳正肃。”楚念诗报了地名,柳屹,你不能拒绝你身体里流的血,你真的可以抛下伦理道德,去爱一个凶手吗?害死你母亲的凶手?”宏扔来号。
“你的一面之词,我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楚念诗笑笑:“柳屹,无论如何,你总该去看看他吧?没有他,哪有你?”
柳屹不再说话,起身,出了包间。
如果不是忌惮宝宝,她会冲上去和楚念诗打架的。但是她现在特别胆小,尤其是现在,她生怕会给宝宝以后有什么影响。
现在,孩子在她心里,是最重要的,比孩子更重要。
楚念诗的话,她不能当作没有听到,名字,监狱都有了。她想要查,一切都会清清楚楚,不过是粉饰过的。
她相信,陆荆舟没做什么好事,可她更相信,对错是非不是一面倒的。如今楚念诗特地找她,有意刺激她,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是她怀孕的时候?
楚念诗不就是,想让她,受刺激过度,流产,甚至从此恨陆荆舟一辈子吗?
她说过,她这辈子都不恨陆荆舟。虽然当时,她真的是把陆荆舟当成她的救世主。
在包厢的时候,楚念诗在看着,她绷着背。等门一关上,她不由靠在门背上,感到一阵晕眩。
缓了缓,她拿出手机,打给阿葵,知道包厢号后走去。她坐下,被阿葵围着,她分享的浓兴散了,却努力保持情绪平和。她时刻谨记,她在怀孕,她需要平和的心境。
如果不是怀孕,她或许真的能哭一场。
姗姗来迟的陈嘉禾,着急忙慌地问她有没有什么事。她摇摇头,再一次跟他说了对不起。现在,她需要调整一下,何况她找的那个女孩子临时有事不能赶来。
可能,就是没有缘分吧。
陆荆舟来了,她还朝他笑得灿灿烂烂。
身为孕妇,哪怕是聚会的主角,她被所有人阻止,不准沾酒。而且一桌菜的口味,全都是迁就着她。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止。
她低低笑着,环顾着四周,尤其是几次打量陆荆舟。
眼前的,才是她的生活,不是吗?
陆荆舟,才是她触手可及的人,不是吗?
她的决定,没有说出口,历经了几个小时,已经有了倾向。
她跟着陆荆舟回了陆宅,洗澡,关灯,睡觉。
当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她突然从他身后紧紧怀住他的腰:“陆荆舟,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特别冷血的人?”
他的手覆住她的手背,柔声道:“怎么会呢。”
冷血到,我希望你能永远不让楚念诗对我说这些;冷血到,我可以忘记我早就模糊了的七年。
或者,你并不想瞒我一辈子?
她正胡思乱想,他滚烫的唇已经覆上了她的眼,鼻。嘴……宏司场号。
“吃吃。”他的呢喃,一如既往,撩动她的心扉。
她回吻他,热烈地,带点疯狂。
作茧自缚?
他吻到后来,把自己撩得要出血,身下的可人儿却是娇贵的孕妇。虽然不能和他怎么样,但她媚眼如丝,动情得可以。
“陆荆舟。”她喊他,有点迷茫,又或者,正在走向坚定。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平息了欲,留着对她千般万般的缱绻和宠爱。
她突然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拥着她,一觉到天明。
事实上,柳屹也这么做了,跟虾米似的蜷在他怀里。
凌晨。
天色尚早。黯淡的月亮虚虚挂在天边,随时要走,等着太阳接班似的。
陆荆舟站在一墙之隔的阳台,指尖夹着烟,并不抽。他似乎只是享受着纸烟在他手心燃烧,冒烟。一动不动,他不知道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