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之看着面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眼睛不由得蒙上了一层水膜。
她离开的时候,杨拂晓也才四岁。
现在,竟然……长得这么大了。
眉目之间,隐隐有儿时的印记。
杨拂晓想要先抽回手来,不料想对方却没有放手的意思,“盛夫人?”
苏静之急忙松开手,“不好意思。”
一边的玉明秀看这两人有点僵持,多看了两眼,说:“哎,这么一看,倒是觉得盛夫人和我这小儿媳妇儿长得有几分相像呢。”
顾青城将苏静之的表情收入眼底,如果说原来确定了八分,现在已经是九分了,只等她亲口承认。
这一次就是平常的见面吃饭,又不是在医院里,就算是看眼睛,一些仪器都没有。
苏静之就让杨拂晓坐在窗口,朝向外面强烈自然光,洗干净了手,翻了一下她的眼皮,“还是需要进一步做检查,如果之前说是压迫脑部神经的话,那么确实不好说时间问题。”
玉明秀说;“那回头让这孩子跟着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能先用杨拂晓绑着盛家的这位夫人就先绑着,下一步的事情再说。
顾青城转向杨拂晓:“那约个时间,等到改天直接去医院?”
杨拂晓压根就没有听见顾青城说什么,她心里在想,之前听盛微微抱怨这个后妈,什么狐狸精什么虐待,一些乱七八糟的词汇都用上了,但是现在一见面,并没有感觉到这位盛夫人有盛微微说的那么不堪,肯定是先入了眼吧,盛微微的脾性她也知道,什么好的坏的嘴里都堵不住往外说。
“拂晓?”
玉明秀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杨拂晓猛然转过头,“嗯?”
顾青城重复了一遍,杨拂晓点了点头:“嗯,可以啊,好的。”
顾青城留下来送苏静之回酒店,玉明秀就先带着杨拂晓离开。
在顾青城的车上,坐在后座的苏静之时而抬头看一眼窗外,问顾青城:“她是怎么暂时性失明的?”
顾青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苏静之,将之前那一次发生在酒吧里的事情给说了,原原本本的说了。
苏静之反应很快,拿杨拂晓肚子里的孩子威胁顾青城,“孩子是你的?”
顾青城点了点头:“是的。”
“孩子是你的你怎么还舍得让她嫁给别人?”
苏静之难以置信看着前面看车的男人。
“你是在玩弄她的感情么?”
苏静之这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冒失了,不管顾青城和自己的女儿究竟是什么关系,现在也不应该这样问出口。
“不是,我喜欢她……”
只不过,顾青城对于喜欢一向是有点后知后觉。
苏静之抿了抿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爱的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穿着白色婚纱嫁给别人,心里肯定也不会好受的吧。
顾青城说:“盛夫人,拂晓曾经拜托过我帮她找母亲,后来我查到了,这里还有一张杨家老太太给我的一张照片。”
苏静之后背一僵,从前面的车镜里,看着顾青城一双波澜不惊的双眸。
顾青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向后递过来给苏静之。
苏静之的手顿了一下才伸手接住,照片上正是自己,直到现在,只不过经历了岁月的打磨,已经不再似往日那边青春盎然了。
她以为顾青城接下来会说一些什么话,然而并没有,一直到酒店。
苏静之说:“拂晓还不知道是么?”
顾青城点了点头:“应该是盛夫人离开的时候拂晓还太小,现在她对你的声音都已经忘却了,要不然刚才听见你的声音就应该已经能认出来的。”
苏静之默然的点了点头。
“能给我她的电话么?”
顾青城从车前的储物格里拿出手机,将杨拂晓的手机号码给苏静之发了过去。
等到苏静之走进酒店,顾青城才踩下油门离开。
在路上,他接到了董哲打来的电话。
“柳依恬在牢里死了。”
顾青城驱车来到监狱,沈宸良也是刚好到。
他现在来到这种场合,也就必定要顾及到自己的身份,身边带上一个律师是最好不过的,可以在一些时候提点应该说什么话。
董哲见顾青城走过来,主动迎上去说:“是自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刀片,然后大半夜的割了脖颈的大动脉,半夜狱警巡视的时候闻到有血腥味,当时房间里一地的血,急忙找了医生,但是人已经失血过多死了。”
顾青城对于这个人一直都没有放松过警惕,对董哲的叮嘱始终只有一条:别弄死了。
“刀片是哪里来的?”
“丨警丨察正在介入调查,但是在这段时间也有过人过来探监,现在狱警怀疑,是探监的人偷偷给的。”
能在看守严密的狱警手底下接了刀片自杀……
“探监的人给她刀片让她自杀?”在一边的盛微微忍不住开口,“这人是有多恨那个柳什么的啊,竟然给她带刀让她自杀……”
沈宸良压低声音说:“二十五年的刑期,能死都是解脱。”
他转过来,顾青城已经去调探监的登记记录了,除了孙家的一个老管家之外,再有就是一个同样姓柳的,据说是堂哥。
“没有验身份证么?”
“验了,身份证上和这人是一样的,”
恐怕就是这个人把刀片带过来的,第一次说起,第二次带进来,估计是贿赂了狱警,混杂在别的日用品中给送了进去。
柳依恬盖着白布的尸体放在停尸房里,在监狱里并不是没有死过人,之前也有出国诸如此类的自杀事件,所以这件事情也就被一笔带过了。
顾青城食指敲着桌面,“给这个堂哥打电话,让他来带人。”
但是,电话打过去,这个堂哥留下的手机号却是空号。
顾青城想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带我去停尸房。”
沈宸良跟在顾青城身后,盛微微有点胆战心惊地抓着他的胳膊,觉得铁栏杆都充斥着阴冷之感。
顾青城缓步走进去,在伸手掀开尸体上蒙着的白布之前,接过董哲递过来的一双透明的一次性手套戴上,然后掀开尸体的一角,是一张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向下脖颈上鲜红的伤口外翻,从耳根处一直到正面,好几道,现在更加狰狞。
盛微微不敢进来看,沈宸良便握着她的手,让她在外面等一小会儿,自己跟进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她应该是不知道哪里是大动脉的位置,所以尝试了几次。”
一边的法医递上来一个装着刀片的透明塑料袋子,“这个刀片一共是划了六刀,有三道是划到了大动脉,血就从血管里喷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