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拂晓恍然间回过神来，抬手将摊在腿上的本子撕去最上面的一页，顺手揉了揉扔到一边的纸篓里，“怎么了，缇娜姐？”

“我们明天下午的航班回去。”

“那车呢？”

“等到雪停了，会有人给开回去，”苏烟问，“明天下午三点半的航班，可以么？”

杨拂晓摊了摊手：“我都可以啊，没问题。”

苏烟拿了手机订票，说：“今晚和陆离他们一起吃饭，在这边隔街有开了一家牛排店正在优惠大酬宾，也没问题吧？”

她顺嘴就这么给带出来了，希望杨拂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先给答应下来。

杨拂晓抬起头来：“顾青城去么？”

得，还是没有能稀里糊涂的糊弄过去。

苏烟说：“他也去，如果你俩实在有问题的话，可以让陆离给顾青城打包带回来吃的东西，他不用跟过去。”

“我去啊，跟他没关系，”杨拂晓笑了笑，“人多才热闹嘛。”

这一刻，苏烟真的觉得，经过昨天一夜，杨拂晓有点类似于蜕变的感觉，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改变，对于前辈依旧是谦卑恭谨，做事认真努力，却真的在骨子里有哪一种东西不一样了。

开业大吉的一家牛排店，虽然说在小镇上，但是既然是西餐牛排店，心里想着必然是不错的，特别是苏烟在这边的朋友给了她好几张优惠券。

只不过，吃起来的话……

陆离吃的第一口，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我点的是黑胡椒的吧，这是什么怪味？”

这一句话，让旁边的苏烟都不敢尝试了，看着这一块色香都只能十分打六分的牛排，觉得是自己的朋友深深的欺骗了她。

苏烟看着身边对座的两个人，向一边的陆离使了一个眼色，“我去趟厕所……你跟我一块儿去。”

杨拂晓仍然在切牛排，她吃西餐的次数不多，手势不大纯熟。

顾青城已经切好了自己面前的牛排，直看着杨拂晓盘中仍然在费力的切割的牛排，便将自己的盘子换过来给她。

杨拂晓单手挡了一下：“不用，你先吃你的。”

顾青城笑了一声：“现在连我的帮助也要拒绝了么？”

杨拂晓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你的帮忙，不过，切牛排这种小事就不必了。”

“比如说？”

“比如说，”杨拂晓一只手按着刀柄，将一块黏连在一起的牛排切下来，表情认真的好像是在攻克一件艰难困苦的事情，她抬起头来，看着顾青城，“比如说，三年前在X山发生的一场车祸。”

杨拂晓顿了顿，看着顾青城的表情，没有发现有什么忽然间的改变。

顾青城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杨拂晓继续说：“之后，发生了泥石流山体坍塌，其中新闻报道中是一死三伤，其中死的人就有许慕珩。”

在面对一个真实的顾青城，杨拂晓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提及许慕珩的名字。

她一直有一个疑惑，顾青城究竟是不是知道许慕珩的存在。

杨拂晓看着顾青城脸上没有波澜，就连眸中都没有波澜，便已经心里有数了。

“你需要我帮你查一下这件事？”

杨拂晓绽开甜美的笑：“如果你肯帮忙的话，那我就先说一声谢谢了。”

顾青城单手摩挲着马克杯杯身，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

“不客气。”

算是彼此心有灵犀，一个请求，一个答应。

其实，就算是杨拂晓不说，顾青城也要去查这个车祸的根源。

在西餐厅的另外一端，陆离迈着步子缓缓地跟在苏烟身后，直到女洗手间。

“还要我陪着你进去？”

苏烟翻了个白眼，看着陆离这一副欠扁的样子，“如果你敢，请便。”

反正丢人的又不是她。

但是，却没有想到，陆离就真的跟着进来了，正好从女洗手间里走出来一个大姐，看见站在洗手间门口即将迈腿进去的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苏烟即刻便停住了脚步，压低声音说：“赶紧出去吧，别在这儿吓人了。”

陆离对向他投来古怪目光的大姐说：“大姐，我女朋友害怕一个人上厕所，现在不是都兴陪练么，我现在是陪上。”

苏烟：“……”

大姐：“……神经病。”

苏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陆离此刻脸上的表情特别喜庆，“你还想进么？”

陆离直接转过身，大步向外面走去。

苏烟笑了笑，看着陆离的耳后，分明是红了一下。

在牛排店里吃过饭回去，在街上多散了一会儿步。

从电梯内走下，刚刚要进房间之前，杨拂晓转过来道了一声：“再见。”

陆离也感觉到了顾青城和杨拂晓之间的微妙的变化，便问：“你是准备干什么？”

顾青城向上勾了勾唇角，拿出房卡在门上滴的刷了一下，推门而入：“陪着这丫头玩儿玩儿攻心计。”

次日下午。

雪已经停了，天空中出现了北方冬日里罕见的太阳。

道路依旧结冰湿滑，行路不便，现在乘坐航班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四个人先乘坐长途大巴到了机场，然后改乘航班。

航班上的座位号是挨着的，陆离在坐下的时候，便已经把苏烟给生硬地拉到后面去坐了，就留着前面的座位给后上来的两个人。

杨拂晓看了一眼后面的两人，便明白了，一句话没说，直接坐到了内侧的位置，对一边已经落座的一个向她看过来的戴眼镜男笑了一下。

紧随其后的顾青城来了之后，几乎是和杨拂晓同样的动作，先停了下来，再向后面已经坐的端正的这两个人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坐在了杨拂晓旁边的座位上。

默契度简直是百分之百。

有空姐过来发餐饮品，顾青城在外侧，便问杨拂晓，“要吃点什么东西？”

杨拂晓摇了摇头：“不用。”

等到飞机起飞之后，一个看报纸，一个用眼罩蒙了眼睛开始补眠。

飞机平稳的行驶，直到降落，除了最初一问一答，没有说话，只不过在杨拂晓靠着车窗补眠的时候，按铃叫来空姐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在身上。

但是，杨拂晓实际上也没有能睡得着。

身边坐着的这个戴眼镜男实在是让人抓狂，起初空姐让关掉手机不关，然后在众乘客指责的目光下关掉了手机，然后就开始无数遍地叫空姐。

“我想问问你们这个飞机有几吨重啊？”

杨拂晓转了脸。

也就是训练出来的航空人员才有这种好脾气，要是一些脾气火爆的，现在肯定都有了打死这个眼镜男的心了。

因为在C市机场附近有气压流，迫使飞机在半空中一直不停的兜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