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信哲清澈透亮的声音里,杨拂晓从闭着眼睛小声哭泣,最终嚎啕大哭,,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唇瓣浸出血来。
苏烟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她的肩膀上,杨拂晓抬手抱着苏烟的肩膀:“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
苏烟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我知道……”
在原地,男人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很久,才转身,上了楼。
重新回到了那个房间,在窗户的桌边,亮着一盏台灯,一个黑色的砚台下,压着一张纸。
男人走过去,将纸张打开,上面写了一段话。
“我还是输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她已经很喜欢你了,比起我。
在前两天,温泉馆里,那个晚上,她说梦话,叫的就是你的名字。
不过,我也赢了。
因为,她就算看着你,也再也不会忘记我了,她会记住我一辈子。
我知道,你肯定也是喜欢她的,不用着急否认,也许刚开始是因为我的感觉传递给了你,但是跨年的烟花雨下,你压制了我,然后和她拥吻。
最后,你要好好对她。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再也不会了。
再见。
兄弟。”
昏黄的灯光下,好像可以看到一个男人正在低着头写字的情景。
顾青城手中拿了打火机点燃,靠近这张纸片,然后橘黄色的火焰将纸张瞬间吞噬,淡蓝色的边缘带着焦着的味道,食指松开,纸张掉落在地上,成了一片灰烬。
他漠然起身,将台灯关上,房间内顿时一片黑暗。
“再见,兄弟。”
新的一年,刚刚过了凌晨。
第一天。
前面一片雪地茫茫,农家乐门口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陆离坐在驾驶位上,单手在方向盘上轻叩着,抽出一支烟想要点上。才想起来打火机让苏烟给扔到垃圾篓中了。
他用牙齿咬了一下烟蒂,似乎是在用这种咬的姿势来缓解突如其来的烟瘾。
其实,陆离一直在几年前离开之前,都不会抽烟,他是陆家的大少爷,却不如那些有陋习的纨绔子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就连夜店都没有逛过,抽烟酗酒从来都没过。
抽烟是之后在做手术之后,为了减轻痛处而采用的一种方式。
陆离学东西很快,不管好坏。
薄薄的细碎雪片纷纷扬扬,从挡风玻璃看过去,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前面经过,绕过车头,上了副驾。
陆离转过脸来:“回去?”
顾青城的肩头落下了一层丝丝薄润的雪,他抬手随意的拍了一下。窸窸窣窣落下,他说:“回去。”
在这样的下雪天里开车,原本就不是多安全的,而且还是深夜,更容易发生事故。
苏烟让司机在前面下了高速,先找一个住的地方住一夜。
一边的杨拂晓半睁着眼睛,苏烟问:“要是困了你就先睡一会儿。”
杨拂晓先没有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困。”
苏烟瞧着杨拂晓眨着的细致眉眼,刚刚哭的红肿已经消退下去一点了,拿了一个矿泉水瓶子在眼睛上冷敷。
前面的司机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快捷酒店,虽然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不过这家酒店是全国连锁的,舒适度可能不那么理想,但是安全应该还是有保证的。
苏烟拉着杨拂晓下了车,因为杨拂晓身上没有带身份证,苏烟拿了自己的身份证,又多押了二百块钱给前台,才算是进去了。
要了一个商务标间,有两张床,杨拂晓进去就直接倒床上蒙着被子睡下了,苏烟打电话给楼下,要了一罐热牛奶,让杨拂晓喝了,把灯关了,拿了手机用GPS定位,给陆离把地址发了过去。
紧接着收到了一条短信:“马上到。”
苏烟也是即将到了强弩之末了。躺在床上有些昏昏沉沉地想事情,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身边的杨拂晓,一边的床是空的。
苏烟一下子坐起来,从床上下来,“杨拂晓?”
没人回答。
一个小小的商务标间,压根就没有别人。
苏烟也是昏了头,昨天晚上怎么能睡到这么死呢,竟然连杨拂晓起来出门都没有察觉到。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不知道陆离是不是找到这个快捷酒店了。
苏烟拿出手机,调出通讯记录想要给陆离打过去电话,却发现在凌晨的时候。陆离打进来有一个电话,是显示着被接通的状态,通话时长是31秒。
她皱了皱眉,回拨了过去,电话响过三声之后被接通。
“你们现在到哪里了?”
陆离说:“在311,凌晨的时候我给你打了电话,是杨拂晓接通的。”
苏烟神经一凛,“拂晓接的电话?说的什么?”
“嗯,”陆离说。“她告诉我你睡了,我说我也到了这个快捷酒店,然后就挂电话了。”
陆离太阳穴有点疼,可能是因为凌晨来到这个快捷酒店之后,又陪着顾青城喝了一瓶白酒,大半夜的这么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也没看清楚是什么酒多少度,就这么一杯一杯的喝。
宿醉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再看一眼旁边的顾青城,此刻正躺在另外一张床上,也是眉头紧锁着,听见陆离的说话声才将眼睛勉强睁开,明显也是头疼的要死的一副表情。
听筒内,苏烟说:“昨天我睡之前杨拂晓还在一边儿呢,结果今儿早上醒来就不见人影了。”
“不见了?”
陆离显然要比苏烟更惊讶,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让一边的顾青城两指按压着太阳穴看向他。
不是他昨天实话实说,结果把小绵羊给吓跑了?
现在都已经踏上归途了,半路跑了羊?
忽然,酒店房间的门板敲了两下,陆离离门比较近,便走过去开门,一边对电话里说:“看看卫浴间有没有,出去找……”
陆离单手打开了门,看见外面站着的一个女孩儿,打住了剩下一半的话。
杨拂晓穿着一件黑色的宽大羽绒服,长及膝盖,头发绾起来,手中拎着两个袋子。土反休弟。
陆离对电话里说:“先不用找了,就这样。”
说完,陆离便将手机挂了。
杨拂晓笑了笑:“我刚刚下午买了一些吃的东西,正好给你们送上来一份。”
陆离从杨拂晓手中接过来一个外卖袋子,说实话,看着此时此刻的杨拂晓的眼神,有点奇怪了。
陆离向一边让了让,侧开身想要杨拂晓进来:“你进来坐坐吧。”
因为角度的作用,侧边的墙面挡住了原本一览无余的两张床,只能看见在前面摆着一张茶几上东倒西歪的两瓶白酒。
杨拂晓温婉的笑了笑:“我就不进去了,还要给缇娜姐送东西。”
陆离挑了挑眉,拎着外卖袋子,用肩膀靠了一下将门关上,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顾青城,“杨拂晓的爱心便当,赶紧滚下来吃。”
打开外卖袋子,里面是早晨的粥加上煮鸡蛋和煎包,最简单不过的早餐搭配。
顾青城靠着墙,因为宿醉,现在头发有点凌乱,看着桌上的早餐,薄唇抿成一线,直接转身进了卫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