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女人大多喜欢涂抹化妆品,有的人就是为了用化妆品掩饰自己的体气。
四妮从不用化妆品,她就是有那么一股子天然的芳香。
这种芳香不单单四妮身上有,二丫身上有,玉珠的身上有,带娣的身上也有。
每一种芳香,都是对男人的催化剂。
小梁觉得自己的嗓子眼里好像要冒火,那种迷恋让他不能自抑。
女人火辣辣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上,好像一团火红的火炭,要把他给焚毁,他的精神大殿在那一刻崩塌了……
这是让男人产生幻想的天堂,也是他们梦寐以求流连忘返的地方。
这一晚四妮没走,小梁也没有离开,他们就在办公室里鼓捣了那些不三不四见不得人的事儿。
小梁亲遍了女人身体的每一寸角落,也吻遍了女人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就像一只猫头鹰,几乎将四妮身上的肉一块块叼走。
男人女人紧缠在一起,他们呼呼喘着粗气……直到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从两个人的身体里流过,浑身颤抖一起哆嗦才算完事。他们一起到达了愉悦的巅峰……。
小梁如愿以偿了,四妮也得到了满足。
事毕,两个人还是舍不得分开,四妮问:“小梁,咋办?咋办啊?”
小梁咬咬牙说:“我不管,我就是要娶你,你回去问问大栓婶,她要啥,要啥我给她啥。”
四妮说:“婆婆啥也不要,就要俺这个儿媳妇,就要这个家,她死也不会同意的。”
小梁说:“那咱俩就偷偷成亲,先把生米做成熟饭,不接受也由不得她。”
四妮说:“不行啊,婆婆会闹的,会上吊,喝农药,摸电门,抹脖子,跳楼,甚至割腕。”
小梁说:“不会,她就是吓唬你,四妮,咱俩领证吧。元旦就结婚,我要大操大办,吹吹打打,把你娶回家。
我还要领你上结婚礼堂,包下一层酒楼,我要让你风风光光成为我的女人。我要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四妮的眼泪再次下来了,说:“好,小梁,俺信你。俺从来没有嫁过,这次,俺要尝尝出嫁的滋味,也算没白来世上走一回。”
四妮真的没有风风光光嫁过。经历了四个男人,没有一次是隆重的。
当初小猫子把她领回家,根本没有大操大办。
因为那时候大梁山穷,小猫子的家里是茅草房,茅草上的上面是茅草,墙壁是土坯垒砌的。
墙壁上还有一个大窟窿,夏天往里灌雨水,冬天往里灌风。
小猫子死了以后,她又跟小武生相好,被人发现,赶出大梁山。
再后来遇到张二狗,两个人也没有办喜事,就那么同住在了一起,直到怀上孩子。
孩子没有生下来,她又被小武生买走了。小武生在戏台的后面请戏班子的人喝了两瓶酒,俩人就算正式夫妻了。
就那样,她跟了小武生六年。
六年以后,小武生在戏台上摔死,她又成为了孀妇,于是拉着闺女天天回了大梁山。
再次见到张二狗,张二狗仍旧没跟她大操大办,还是那么生活在了一块。
直到现在,她跟二狗都没有扯结婚证。
二狗不行了,昏迷了两年多,小梁又给了她希望。
她是淌过男人河的女人,生活的无奈让她无所适从,也让她命运悲苦。
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选择爱的权利。
谁让家里穷啊,一句话,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情只为贫。
是穷苦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是穷苦剥夺了她的一切。
但是四妮没有被击垮,无论走到哪儿,她都能坦然面对生活,都能快乐地活下去。
没有比好好活着更加重要的事情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小猫子在的时候,她可以做山村妇女,喂猪,养蚕,种地。
跟了小武生,她就是戏班子里的大嫂,帮着后台的人烧水,做饭,洗衣服。
跟了张二狗,她又成为了山里人的媳妇,艰难地挑起二狗撂下的担子,成为了农民企业家。
她就像一颗蒲公英,走到哪儿都能生根发芽,又像一颗小草的种子,被风吹到哪儿,就在哪儿安家落户。
她生命力的顽强,自己都感到惊讶,回首往事,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小梁竭力要补偿她,补偿给她做女人的机会。
她感激小梁,根本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
经历了这么多男人,自己是没有资格谈爱的。为了照顾二狗,为了这个家,她只能跟小梁结合。
两个人就这么敲定了,无论大栓婶同意不同意,小梁跟四妮的婚事都在紧锣密鼓进行着。
他们在偷偷操办着一切。
结婚的日子定在了这年的冬季元旦,小梁喜滋滋发了喜帖,通知了所有的亲戚,朋友,还有商界的客户。
他还特意包了一个酒店,定下了结婚礼堂,戒指也买好了。
城里人跟乡下人成亲就是不一样。
乡下人结婚,两边大人一合计,吃一顿,喝一顿,到日子这边来人,把嫁妆一抬,女方往男方家一拉,晚上被窝一钻,就算完事了,是婚姻的全部过程。
城里不一样,很多人是先订婚,再结婚。所有的人都要通知到。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很多,也很繁琐。
但是小梁啥事也不让四妮沾手,让她放心做她的新娘子。所有的一切有他。
小梁跟四妮的婚事,在z市不胫而走,几天的时间传遍了城市的角角落落。
小梁不是一般人,那可是有名的企业家,不敢说呼风唤雨,至少跺跺脚在z市也是四方掉土。
四妮就更有名了,新一代的女企业家,家具厂跟棺材厂如日中天。那些大人物,大商人,全都定过她家的棺材。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珠联璧合,天生的一对。
大梁山的王海亮是第一个接到请帖的,所有的请帖也全都发了出去。四妮跟小梁却独独隐瞒了大栓婶。
大栓婶在家里根本不知道儿媳妇偷偷嫁人的事儿。
她还是跟从前一样,照顾孙女,帮着四妮做饭,洗衣服,担起了婆婆该做的一切。
但是大栓婶不傻,这娘们精的很。儿媳妇一撅屁股,她就知道女人要拉啥屎。
大栓婶第一个发现不同的地方,是四妮的表情。
最近的四妮很活跃,总是面带微笑,每次回家嘴巴里还哼着歌儿。
再就是女人的衣服,越来越干净,越来越整洁,一尘不染,花里胡哨,跟妖精一样。
其次,就是女人开始化妆了。
四妮是不化妆的。她有种自然的美,脸上虽然有雀斑,却无法遮掩她的粉面。
没出嫁的时候,女人是两个大辫子,摔在屁股后头,每次走路,大辫子一甩,一甩,直打屁股。
嫁人以后,大辫子就没有了,成为了马尾辫,用皮筋栓住,箍在脑后,同样干净利索。
最近的四妮竟然开始烫发了,一脑袋钢丝卷。那钢丝卷七拱八翘,跟乡下的老草鸡扎翅膀差不多。
每天早上起来,四妮就在镜子前面照啊照,左摇右摆,小梳子都忙不过来,这边梳梳,那边梳梳。
大栓婶就老大的不乐意,怒发冲冠,指着四妮骂道:“好你个狐狸精,怪不得这些天老往外跑,整晚整晚不回家,八成又是勾搭野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