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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她早已拄着拐杖悄然尾随过來.就在他身后几重矮丘的地方藏身.遥遥借着他手里的萤火虫灯.望见他一头一脸的泥和草.望见他仍在不懈地搜罗空中微亮的飞虫.它们只不过是最羸弱的虫子.却因了那点光.被迷境中的人们奉为救主.

是否世间最稀少、最渺茫的东西.才最叫人难舍.

廖子君看了好久.直到把他执迷的样子刻进心里.才用拐杖轻踏软草.折身回去.

在离书店不远的一棵高树下.路过的廖子君听见了一男一女微小的说话声.今夜是七夕.山中总有年轻的恋人相会.两人似乎是在讨论几年前的一个故事.某军官之女受了男友的指使.潜入父亲的军事基地销毁资料.

树下的姑娘眼色烧灼.对那个男人说.“如果你让我去做那件事.我也会的.”

而男人将自己胸口的一枚淡玉摘下.轻柔地为她佩戴了上去.那玉.令廖子君感到怪眼熟的.在哪里见过來着.

廖子君多想上前告诉这个姑娘.不要去做那件事.无论你多爱他.都不要去做.

但那又有什么用.即使重來一次.廖子君恐怕还是不能置徐恩砚于不顾.

她了悟地回到书店.搁下拐杖.歪坐在竹床上看书.未及一炷香的时间.徐恩砚便叩响了书店的门.廖子君懒洋洋抬眼.却见他怀里抱着一只灰色的掉毛生物.骨瘦如柴.皮肉凹陷.两眼却睁得明净.

“小西.”

“我在草丛里发现它的.还差点踢到它.罪过.”徐恩砚笑着在她竹床前蹲下來.把小西交到她怀中.“你说过它是灰色的.身上很瘦.已经到了临终的日子……所以我一看到它.就认出來这是它.还以为它躺在草丛里醒不过來了.但我叫它一声小西.它居然睁开眼睛看我.也沒挣扎.就这么跟我回來了.也有可能是沒力气挣扎……”他轻软地摸摸小西的头.“我们可以一起……一起陪它走完最后的路.”

“你把他找回來.也是沒用的.”廖子君也像他一样去摸小西的脑袋.轻声点出症结.“我敢保证.它还是会溜掉的.只要它还有一口气.就不会留下.”

“那我还会把它找回來.”徐恩砚字真句笃.

她浅浅垂头.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头顶的两个发旋儿.据说那是聪明而执拗的象征.两个人初初相爱时.她见识了他的聪明.如今.则是这执拗在啃咬她.

他忽地伸手灭了竹床边的小灯.心急地从口袋里取出那只玻璃罐子.一团柔光在两人之间升起.映亮她面纱外的秀眼.

“送给你.”这是他的苦心孤诣.只求她别看轻.

“七夕节的礼物.”廖子君捧起那盏萤火虫灯.双眼弯弯.

“可以这么说.”徐恩砚也试着冲她弯起眼睛.其实他忘了今天是七夕.他从來不去记这些日子.

“你以前都不跟我过这种节日的.”廖子君很感兴趣地将玻璃罐子举到一只眼睛前.钝钝的光影擦伤她的瞳仁.“你说节日都很矫情.”

“以后我会陪你过.每一年都陪你过.”

而她放下萤火虫灯.蓦地冲他荡漾一笑.即使隔了面纱.他仍能看到那笑容的磅礴之美.她抬手抚上他的侧脸.眼神软得可以挤出水來.指尖柔柔地拂过他的发线、眉骨、眼睫、薄唇……这五年.她丢失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之所以沒有一死了之.不过就是还想这样看看他.触碰他.

他轻按住她的手.让它停在自己脸上别走.可她却说.“徐恩砚.你回到唐樱那里去吧.至少你和她之间.沒有隔着那么多脏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她将玻璃罐子挪到了窗子前.瓶塞闷响一声被拔开.千百只萤火虫奔涌而出.如风暴.如雪崩.如动脉中喷洒的鲜血.万事万物都被照亮了.萤火虫狂莽地飞走.渗进夜空.朝更黑的方向去.如同带走了他所有的光线.

屋里重归幽暗.

“为什么.”他问了又问.“为什么.”

“把它们强留在罐子里.它们很快就会死的.明天早上.我们只会看见它们的一层尸体铺满罐底.像灰尘一样……还不如放走的好.至少我记住的是它们活生生的样子.这样才好.”廖子君沒來由地俯身.隔着一层粗布面纱.缠绵地在他唇上吻一下.“徐恩砚.你说呢.”

当夜.唐铁山打电话來.问徐恩砚是否还打算遵守婚约.无论答案是什么.都必须回來一趟说个清楚.

两日后.廖子君去山脚下为徐恩砚和唐樱送行.夏风中飘动的裙摆如同一朵紫云.她好似乘云的仙人.淡淡然.眼眉低垂.当他蓦然回头.只看见弯曲的山路之上.她撑着木头拐杖.就像年少崴脚时的金鸡独立一般逞强.她与往昔同样美好.而他不甚明白.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返回小镇后.他不惜为了她而悖逆唐家.挺过了所有的大风大浪.终于可以回去找她时.却发现那间书店已经关了.她不见了.周妈也不见了.沒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被他骂哭过的小男孩在废弃的书店门口递给他一本书.是那本《阿尔戈英雄》.又黄又旧.像秋叶一般.

“姐姐还你的.”小男孩缩了一下.似乎依然害怕被他胖揍.

徐恩砚翻看那本书.在山上滞留了几个世纪.无休无止地翻书.以为她会给他留些字.可是沒有.什么都沒有.

她曾说过.这本书她再也不会归还.可现在.她以这种方式抹净了一切.

唐樱也沒有料到廖子君会走得这般决然.只感到自己胜之不武.在山上找到徐恩砚的时候.他正躲在一方小小的山洞里.洞中的石笋如祭奠的冥烛.他闭目躺于一张平滑硬冷的石床之上.如就地长眠.

唐樱走近他.而他睁开眼看她.眼里无悲无喜.

半年后.唐樱在一片祝福声中嫁给了徐恩砚.他们结婚的照片堂皇地挂在卧室里.可他深夜久久凝视的.仍是钱包里另一个女人的寂寞婚纱照.

天空是破晓前的鸦灰色.海上仍有未熄灭的昏红渔火.强力的海风将吴若初的头发吹得向后翻滚.徐恩砚把自己的大衣借给她披上.她婉拒了.太阳大概还有半小时才会出來.两人脚下踩着酥酥响的沙子.沿着海边闲走.

吴若初问.“徐先生.你和唐小姐既然结婚了.又为什么离婚.”

“她觉得我从來沒有爱过她.”徐恩砚望着海天相接处的那一道白线.“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她说……说自己就像个第三者.”

徐恩砚和唐樱的婚姻持续了将近七年的时间.凡世夫妻莫过粗茶淡饭日久情深.徐恩砚时时都在提醒自己.要对唐樱极尽呵护.就当是补偿从前疏于呵护子君的缺憾.

子君曾断言他和唐樱结婚会更容易幸福.而事实证明.婚后那些年.两人确实是幸福过的.但这幸福就像漂在清水之上的一层薄油.沒办法沉入徐恩砚的心底.

第七年的某一天.徐恩砚突然发现自己钱包里的那张婚纱照不见了.六神无主地在家里翻遍找遍.却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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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忆无悔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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