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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伊在孤儿院居住的最后一年,又有一对小康家境的夫妇看上了她,只可惜那时她的左手臂刚好骨折了,吊着一圈脏乱的绷带,夫妇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垂眼道,“是我太淘气,玩的时候摔了。”

夫妇左思右忖之下,还是决定要一个比她更加健康的孩子,谁知道她骨折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呢?于是他们又在孤儿院里转了好几圈,却发现每个孩子好像都不比她健康多少,而且眼神似乎都有些阴郁。

那个时候,院长婆婆已经因为过度劳累而去世一年多了,孤儿院的新院长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子,眼睛窄成一条缝,极度聚光,定在人脸上像是打孔机。自她上任起,孩子们碗里的鸡蛋变成了稀稀烂烂的豆腐,牛奶喝起来也有股怪味,一旦孩子们提出疑问,恐怕就连这姑且能填饱肚子的烂豆腐和馊牛奶都会被没收。

没多久,孤儿院的阿姨们揭竿起义,试图揭露院长把政府的拨款都收进自己口袋的恶行,院长当然没有让阿姨们得逞,大笔一挥将她们尽数辞退,换上一批下岗女工来顶替她们的职位。

下岗女工们饱尝社会辛酸,自叹每天累死累活,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拉拔一些爹不疼妈不爱的狗屁孩子,却只能拿到那么一点塞牙缝都不够的微薄薪水,其愤懑之情天地可鉴,于是乎,她们对社会的怒火只能一路烧到这些社会的花骨朵身上。

阴森森的夜里,阮伊窝在满是霉点的硬板床上,一边想着自己今天是如何用石块敲碎了院长的窗户,以致被打断了一只手臂,一边听着隔壁房间里传来其他孩子挨揍时的哭叫。她不禁想,好端端的,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阮伊的手臂痊愈时,市里来了一伙大领导视察孤儿院。领导们的轿车锃亮地开进来,一时之间,整个孤儿院掌声雷动,锦旗招展,天神下凡,国泰民安,下岗女工们亲切地搂着满身是伤的孩子们,向领导敬礼作揖,院长窄缝般的眼睛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奇迹般地张开了,她与领导热烈握手,其深情程度,仿佛下一秒就将共赴巫山。

领导大步流星检视着院内的一派桃源氛围,正准备在畅饮香槟之前去小解一番,就在厕所门口被一个小男孩拦住了。

这小男孩同阮伊素来要好,阮伊曾劝过他不要草率行动,可他偏偏做不到。他在领导面前哆嗦着说出自己和朋友们在孤儿院所受的虐待,一幕幕就连回溯起来都令人齿间生寒,他恳请领导能为他们做主,把他们救出这恐怖之地。

领导用手拍了拍小男孩头上的肿块,笑容慈善,“放心吧孩子。”

小男孩心中再次升腾起无用的希望,殊不知它的终点竟是绝望。领导是说到做到的,最后他真的将小男孩救出了这个人间地狱,直接送上了天堂。

那个夜晚下着滂沱的雷雨,暴怒的雷声震碎了檐上的败瓦,凄厉的闪电割裂了小男孩被毒打过后死去的身体,仿佛一块块将他分尸。

强烈的恐惧将阮伊一把攫住,她不断告诉自己,这里不能呆下去了,就算在外面的世界里饥寒流浪,也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她在爆裂的雷电中翻墙逃出了孤儿院,渺小如万千雨滴之一。

轰雷像是一口口漆黑的大钟朝她盖下来,鬼光般的闪电如同刺亮的斧头就快要把她一劈为二,她只知没命地跑,似乎这雷雨交加的世界并不比那个遮风避雨的孤儿院更加叫人胆寒。

她无父无母,举目无亲,闪动叫嚣的雷电起初令她害怕,后来竟给了她一种振奋的力量,她狂奔到了大海边,经历大雨洗涤,雷电试炼,躺倒在了贝壳丛生的沙滩上。

第二天醒来,天空明净得不像话,仿佛抬手就能触到,阮伊腾地从沙上跳起,竟有一种蓦然新生的滋味,虽然她闭上眼还是可以看见好友在闪电之下惨死的身影,但至少她还活着,而且已经逃了出来,未来的一切都是新崭崭的。

为了养活自己,阮伊在路边捡垃圾,从海滩上挑些奇形怪状的贝壳卖给游客,又摘些草叶来编成惟妙惟肖的小昆虫换钱。

她才七岁,填饱肚子并不容易,好在她生性真活,脑子里装不住那么多烦恼,一队蚂蚁走路就能让她乐上好半天、忘却饥饿。

别的孩子把缺胳膊断腿的洋娃娃扔在垃圾箱里,她会翻出来用海水洗净,搂在怀中入睡,她瘦得像根豆芽菜,眼睛却亮得如同海中的灯塔。

她没想过下一顿饭在哪里,也不知道等冬天到了自己会不会冻死饿死,每次下雷雨的时候,她都蜷缩在树丛里怕得不知如何是好,但至少,她远离了那个让她伤心的孤儿院,远离了那种被仅有的依靠所欺骗的感觉,她不后悔。

她用草叶编织的小玩意儿渐渐卖得不错,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善良与冷漠参半,他们无法伟大到给这个小女孩绝对的生活保障,但花上几毛钱光顾她的生意还是绰绰有余的。

海边的渔夫们往往会从自己的午餐里掰出半个面包递给她,空闲时也会留出一点余光看顾她,以免她被坏人拐走了,可是他们从来没有邀请她去家中喝碗热汤,睡个安稳觉。阮伊知道自己该守好一个孤儿的本分,所以从不奢望。

刚重获新生的那阵子,阮伊常常提心吊胆,生怕孤儿院的人会找过来,二话不说将她缉拿归案。但谢天谢地,很长的一段日子里,那些人都没有在鬼气弥漫的背景音中降临,或许少了阮伊这样一个吃白饭的小屁孩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损失。

阮伊认识到这一点,刚放下了心,就在沙滩上看见院长步履匆匆而过,脚边还一不留神踢翻了阮伊卖草叶小昆虫的摊子,却一句抱歉没有,目不斜视走了过去。

阮伊一跳三尺高,她年纪尚小,并不懂什么敌不动我不动之类的兵法,当下便慌了神,惊叫出声撒腿就跑,手上还攥着一只刚编到半中央的草蝴蝶。

院长被她的惊叫和逃跑勾起了兴趣,随后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在身后猛追起来。沙滩上游客如织,阮伊慌不择路撞上了好几个大人,发出连声闷响,晕头转向,脚板也被四处散落的贝壳割破,一会儿痛一会儿麻。

她像是一只飞不出人墙的小蜜蜂,眼看着院长就要扑了上来,她实在没有办法,干脆揪住近在手边的一个男人,以他当作盾牌,躲在了他的身后。

每个小女孩害怕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本能动作,躲在最亲的人后面。

虽然她还不认识他,冥冥中却是她找到了他。

阮慎谦注意到自己的袖子被一个孩子扯住,疑惑地低头看去,身边的女朋友见他走神,驻足问道,“慎谦,你怎么了?”

那小女孩仰着脸看他,眼里蓄满了哀求的泪,由于紧抿着嘴,她颊边的梨涡浅浅凹陷下去,手里的草蝴蝶随着她的抽噎而振动。

她的样子定在他脑中,像是一片花瓣落向凝结已久的水面,他登时呆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很久很久才记起,自己好像应该做出些反应,他没有听见女友的询问,而是看见一个浑身散发杀气的中年女人朝他冲了过来,要去拽他身后的小女孩。

“你干什么?”阮慎谦横过一臂,将女孩护在后面,女孩紧抓着他的袖子,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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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忆无悔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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