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掉吧……”突然程诺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我猛然回过头只见他转动着轮椅出了房间。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花,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花还是很漂亮的,丢掉怪可惜的,不如……”
“丢掉!!”程诺突然提高了嗓音紧蹙着眉峰,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显得有些窘迫,气氛突然有些尴尬,他深吸了口气,欲言又止讳莫如深的说道:“玫瑰花并不适合你,虽然它很漂亮……”
“那我适合哪种花?”我心底有些不太舒服反问道,程诺没有移开视线,他犀利的眼神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所有的小动作。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送你狗尾巴草!”说到这里程诺突兀的笑了。
“你!!”我气得一时语塞:“你少瞧不起人了!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都没有送过我花。”
我眼中泛起了泪光一把将花丢到程诺身上,说道:“我去买菜了。我有自知知明的,你放心!”
几天之后,我看到了窗台上迎着夜风摇拽的那盆狗尾巴草。然而那一屋子的玫瑰花早已被程诺给丢了。
他轻轻的说道:“比起玫瑰花,我更喜欢坚强、生命力惊人的狗尾巴草。你不觉得狗尾草有种别样的美吗?不管命运多么的残酷,她总是那么顽强而茂盛的活着,这样的她多么的可爱。她不是比不上玫瑰花,而是她的美早已与玫瑰花不在一个层次。依依…”
说到这里程诺忍不住笑了:“我觉得你就像那盆狗尾巴草一样,美得让人心疼呢。”
我的心骤然加快,眼中的泪水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的泛滥起来:“嗯,谢谢你,程诺……”
“习城……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所以每次你跟他走得很近时我的心里就很着急,我怕你会再陷进这场泡沫一样的爱情童话里无法自拔,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你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单纯的一个身份而矣,你很重要,是我最爱的人。”他真诚的话语深深的震撼着我的心,让我忍不住上前紧紧的拥住了他,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不断的滑落。
“程诺,谢谢你,你也很重要,你就是我的命。”
“嗯,我知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程诺轻颤着声线,有些嘶哑。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风卷起蓝色的窗帘,我们在夜的笼罩下久久相拥。
世间上就是有那么一种除了爱情无法割舍的情感,那种情感叫亲情。
生活没有平静多久,我被丨警丨察带走,安洛儿的那件安李子还没有平息下来,林盛峰与洛子强不会善罢甘休。
傅擎戈他们将事情压了这么久,也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第二次进监狱,我比较平静,似乎第二次也没有那么害怕。
林盛峰因为这次吃了这么大的闷亏,现在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我的头上,想要弄死我,就得紧咬着安洛儿这件案子上不放。
苏依依,你承认自己有罪吗?
这是最近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我承认自己有罪,每个人都有罪,这世间的每一个人都是俗人,我们都会犯错,谁都不是干净的。可是我不承认自己杀人。
程诺上诉过很多次,但都被那所谓的证据驳回。我想这一次我或许是在劫难逃,只是心中一直无法放下程诺。
程诺最后一次来看我,是在入秋之后。天气有些凉了。
我很久没有近距离的看着这人,只觉得他才许多天不见,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好多。
“程诺,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哽咽着声音问。
程诺心情复杂,第一次面对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苦涩的笑了笑:“弄成什么样子?”
听罢,我低头抽泣了起来:“我希望,在我看不到你的地方,你依旧能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受伤,不要生病,不要悲伤,就这样平平安安的过好每一天。”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本想轻抚我的头发,隔着玻璃窗,我与他无法触及,久久,他才收回了手。
“我现在也挺好的,只是个意外,人生总有许许多多的意外,不用太担心。”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程诺打破了这窒息的沉寂:“依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老实的对我说。”
“嗯。”我点了点头,抬头擦掉了眼中泛起的泪水。
“你……你想过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双手紧握成拳,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回答,我从小都没有父母,在我的记忆中,只有奶奶一个亲人。奶奶对我的好,已经很幸福了,所以我从来没有奢求过自己要得到父母亲的爱。
“程诺,有时候,生活不是想或者不想的问题,我现在才明白。其实人生也就跟选择题一样,最可怕的是我们没得选择。没有选择性的东西,我从来没有想过,因为他们从小就把我丢弃了,连一面都没有见过。”
“呵……”程诺突然笑出了声来,我疑惑的抬头看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程诺轻咳了一声,目光深沉,良久才用带笑的语气对我说:“你长大了,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有时候我真的在想,是不是我们遇上彼此的时间都太早了?”
“因为太早了,所以我们都走不到人生最后的终点站。前面的分叉路口太多太多,一旦走错。我们就会错身而过,越行越远,直到没有交集。”
“你知道吗?人如果走完所有的行程,路上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风景,有的风景擦肩而过,有的风景会让你侧目一眼,有的风景会让你停滞不前。有的风景会让你遗憾终身,却再也无法忘记。”
他说着,并深情的看着我。
“程诺。”我伸出手,隔着玻璃窗,与他的手掌相贴。认真的对他说:“你就是我这辈子最遗憾却永远都无法忘记的风景。”
程诺深吸了口气,说:“听着,三天后开庭,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的。”
我听得心脏突突直觉,总感觉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程诺,你不要做傻事。”
“放心吧,我现在很理智。依依……我会拼尽一切护你周全,哪怕是要我的性命。”
程诺走后,我独自呆坐在监狱硬实的木板床上,开始胡思乱想,未来不知道还有什么在等着我,只是人生这盘游戏,最刺激的地方,就是踏出一步便再也无法回头。
眨眼间,三天过后开庭,控告方除了安子强还有林盛峰到场。
我下意识的在旁听席里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却没有找到他。失落伴着不安,在庭审中我如同木偶般的存在,没有反驳。
中场时,林盛峰突然离开了,在所有人以为事情总算有个了结落幕时,林盛峰与程诺突然一同出现在法庭上。
一切开始戏剧性的扭转,林盛峰转头看向我时,那眼神透着我看不懂的情感。我寻找着程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