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陈硕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过来说是传达一些傅敬诚的话,之后在我的手中悄悄塞了纸条便走了。紧握着手中的纸条儿,我的手心都在冒汗,内心的激动又无法表现出一丝一毫。
我躲进了洗手间,才将纸条打开,那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安好,勿念。
泪水在那一瞬间,如断线的珍珠不断滚落,字迹是傅擎戈的。他虽看上去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蛋,但是字写得很漂亮,很有特点,龙飞凤舞的,一眼便看得出他的字迹。
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我决定好好收拾自己的心情,重新振作。因为小面馆长时间没有经营,所以最后甘脆盘给了别人。双休的时候,叫来了搬家公司,将我的行李搬去了老宅子里。
搬家的那天,圣诞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行李整理了一个下午,总算分类别置。起身准备去晚饭时,却遗落了一个小盒子。那盒子里是当时房主整理出来的母亲的遗物。
我从房主手中接过遗物,却从来没有打开看过,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害怕。
就像有些很重要的东西,不管好或者不好,它从一开始就陪在你的身边,就算看不到,但它还在那里。突然有一天,你意识到,那些曾经明明陪伴在你身边的东西永远的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心里是不安与害怕的,只要没有看到,只要不提起,假装着遗忘,总有一天心就不会痛了。
时隔这么多年,到今天,我拿着母亲的遗物,心底越发空虚,颤抖着手,挣扎了很久很久,才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只有一片零碎的东西,并不值钱。但却让人心痛怀念。盒子里那两张泛黄的照片,是我和她唯有的两张合影。一个是我满月时,她坐在爸爸的门口抱着我照的。还有一张是我十二岁的时候,学校国庆日排练节目,每个孩子都得邀一个家长参加,那摄影师自发给我们照的。
我突然翻出一个红色丝绒盒,陈色有些年代了,这丝绒盒质量很好,做工精细,看上去很贵重。记忆中,母亲从来都没有什么贵重值钱的东西,她画着浓妆,穿得低俗,与各种各样的男人厮混着。
她不爱我,也不爱惜自己,就像生活是她最大的仇人,她用愤怒与委屈拼命的反抗。当时我想,这辈子我绝不要成为像母亲这样的人。
深吸了口气,我打开了红色丝绒盒,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各种各样的猜测瞬间在我脑海里成形。
这只玉麒麟与齐远忠送给然然的一模一样,大概是一对儿。我想起母亲墓碑前的白百合,想起那一场偶遇,想起齐远忠执拗的要送这只玉麒麟,认我做干女儿,其实他早就知道并在暗中观察。
曾经,我总是在想,为什么爸爸那么好,母亲要离开他。想得最多的可能,大概是母亲并不爱他,而她也不甘于平静。所以才会义无反顾的带着我离开了那个家。
然而像她那样自私的人,能带上我俨然是个奇迹!现在我似乎想明白过来,假如我并非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她根本没有理由撒手将我抛给爸爸。
想到那个男人,我的心隐隐作痛,倘若我想的这些都是事实,他明知道我并非是他的亲生女儿,却将他所有的家当拿出来给我绞学费,这分傻劲让人敬佩。
我收好母亲的遗物,现在还可以去找谁呢?齐远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不能去找陈硕与萧刚,我早就隐隐明白过来,他们俩现在明着为傅敬诚所用,但暗地里却是傅擎戈的人,如果我冒然去他们,反而会让他们受到牵连。
还有一个看上去置身事外的尹政律,我随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去尹政律的事务所,推开门,只见外头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守在了门外。看起来像是CIB那边的调查警员。
“游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我并没有犯法。”我暗自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
“我们怀疑你与一宗走私案件有关系。还是请你乖乖的跟我们走一趟。”
他们现在可以以任何一种理由逮捕我,如果拒捕,他们可以强行将我带走。而且这并非是聪明的做法。
见我不再抵抗妥协了下来,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上了他们的车,此时天色已暗,车子驶向黑暗的夜色之中,不知要去哪里。
路上他们蒙上了我的眼睛,我迷茫的被他们带下车,摘下眼罩时,我已经被关在了一个封闭式的房间里,这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在不安的等待中,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微光透进房间,却不知是何时辰。
封闭的空间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我害怕这样的安静,会把人给逼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在他们并没有将我遗忘,封闭的铁门被人打开,齐远忠一脸慈祥的笑,走了进来。
我满是防备的盯着他,问:“你为什么将我带到这里?”
齐远忠做了个手势,让那些人都离开了房间,此时只剩下我和他。两人面对面的对峙着。
他不说话,我又问:“你之前对我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吧?你根本就是别有目的。”
“我并不想让咱们父女,以这样的形式相见。”他说得似是十分遗憾,没有一点预罩的将我所有的猜测证实。
“你说过,你的女儿叫妃络,在国外,根本就没有妃络这个人,一切都是你骗我的,对不对?”
“我的确有个女儿叫妃络,我很爱她。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那边治病,不过……再过两天她就要回来了,我会让你看看她的,你们姐妹俩分离了二十几年,也是该让你见一见。”
我猜不透他想做什么,只想知道当年他和母亲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和我妈……”
齐远忠笑了笑。说:“你母亲是个很傻的女人,她潜伏在我身边很多年,帮着别人调查我。可惜她最后还是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
“都是你做的?”
“怎么会?应该说都是她究由自取,我不过是利用她摆了那些人一道,并且消毁了她的在CIB的卧底的档案罢了。她成为了一个黑户,最终哪儿都回不去。”
他带着微笑,轻松的说着这一切,那么慈祥的面容,此时在我眼里,却是残忍至极。
“你真残忍!”土妖尽号。
“我不对别人残忍,别人就会对我残忍,这便是生存之道。我也是没有办法。”
看着他,我只觉得悲哀,与他之间并没有丝毫的父女之情。顶多不过是相识一场,都说血浓于水,对于这种人来说,要的从来都不是亲情,而是至高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