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爸没恼,只是笑笑。
的确,他得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的智力,远远比不上香妈。顺便提一下,母女俩关于婚姻和亲家的所有策划,非但没背着香爸,反倒是有意无意的让他听见。
故意让他得知,其目的。
就是都想听听他的高见,不管怎样,前销售冠军的业绩是摆在那儿的,家里现有的一点儿积蓄,即所谓的经济基础,全靠了香爸在那个年代里,累死累活挣来的。
因此,尽管他。
曾经的尊严和权威虽然芨芳可危,可还有那么一点儿存在,在严峻的生活中,闪着最后的余辉。可是,香爸对母女俩的运筹帷幄,却总是嗤之以鼻,投以轻蔑与不屑。
事实胜于雄辩!事实证明。
母女俩的苦心,换来了令人比较满意的结果。因此,香妈就确立了自己的权威和尊严,这让香爸从以前的自以为是,逐渐变得不得不俯首听命。
第三十一章大红领带
“现在明白了,我为什么要这么信任阿永了呀?”
香爸似懂非懂,可不想再和她争论,就所答非所问:“你那老姐的肩周炎,吃了药好点没有呀?”轻易就牵走了她的注意力。“应该好多了,莫忙,我得再往实处擂擂。”
香妈掏出了手机,刚准备拨打。
又想起什么,把它递给了香爸:“给白驹发个短信催催,那处方药莫忘记了呀。”香爸点头,接过手机,双手灵活的上下挥舞,宛若在弹钢琴,然后啵的发了出去。
“写的什么?”
瞅着老头儿,莫看香妈长于策划,攻于心计,可关于这高科技的网络,手机的玩法,特别是这手上活儿等等,却陌生的很。因此,除了直接拨打,发短信息都概由香爸点发。
香爸在这方面,无师自通。
并擅长发挥,的确有着一般同龄人缺乏的机灵和醒悟力,几乎与“高科技”沾边儿的东西,他一弄一捉摸就会。比如网购,视频聊天,微信和微博云云。
其领悟力,掌握熟练运用度,不在女儿女婿之下。
更令那个所谓的写手亲家白何,望尘莫及。“简单得很:处方药,越多越好,拿回。”香妈笑:“好!我就是这样想的的呀。”
晚上,香妈给老娘煮了个香茹汤。
自己和香爸将就中午的剩菜吃后,香爸居然提出要下楼去散散步。
香妈睁大了眼睛:“怎么,你能下地走了呀?”
“一个半月啦,伤口处一直痒痒得难受。”
香爸抬抬,高吊着伤腿:“老这样不动,也不是个办法呀,我今上午上网看到了的,说是特别是这种摔伤,用药包扎后,一定要注意走动,要不然,肌肉咬合在一起,对以后的行走有影响的呀。”
“可是,莫忙,我得问问黄大夫。”
香妈又把手机递过去:“找找黄大夫的手机号。”黄大夫,是香爸的主治医生,中年高个,话不多,给人沉稳内敛感觉。当时香爸被抬去医院时,接待的就是他。
看到急得六神无主的香妈,黄大夫还主动安慰到。
“阿姨,别着急!这类老年性摔伤一般问题不大,配合医院用药就是了。大伯有医保吧?”听到对方回答有,黄大夫更是笑了。
“阿姨,你就更不用着急了。我先告诉你吧,大伯没生命危险,也没残废危险,有的,只是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静候伤口愈合。”
又看看香爸:“开始可能有点疼,不过大伯这身体,”
香妈就急切接嘴:“他没问题,瞧这膀大腰圆牛一样壮的,就是再把那条腿摔,摔,摔摔也没什么的。”香爸拨通了黄大夫的电话,一把将手机塞给了香妈,叮咛到。
“要点,说话注意要点,长话短说。”“
“黄大夫呀,你好,我是香妈。”
香妈左手拎着手机讲话,油腻腻的右手朝香爸晃晃伸出。香爸会意的左右瞅瞅,顺手抓起搭在床沿的脏衣服,替老太太擦拭。
“……嗯,吃得,睡得,就是做不得,他说谁怨得?我寻思,这可真害死人的呀。”
香妈唠唠叨叨的:“那年,老公公还在时,也是一不注意摔伤了……”油手擦干净了,香爸在她手心搔搔,再次提示到:“要点,说要点,长话短说。”
“当然啦,那时我们厂子的销售处前,等着运货的车排成了长龙,我们每月的奖金就是300。那时的300块,等于是现在的3000元的呀。”
香爸不耐烦了,瞪着眼睛。
指着自己的伤腿,然后做下地模样,香妈这才恍然大悟:“哎黄大夫,有个重要事情问问你的呀。”“好,请说,不着急。”
黄大夫,仍不紧不慢。
稳重的嗓音,中气十足,连一边的香爸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有时间,哈伊,哈伊!”“就是我们,可不可以下床活动活动了呀?”
香妈加重了语气,为了让对方听得清楚,还放慢了说话速度。
“就是下楼散散步。这样做,对伤口的愈合好不好的呀?”“当然可以的,我当时不是叮嘱了你的吗?至多个把月,也就是当你感到伤口处有痒痒感觉时起,一定要下地。患者身体素质好的话,大半个月就可以尝试着下地,慢慢锻炼行走。不然,会严重影响伤口的愈合,重者残废的。”
香妈急了:“黄大夫,你多久叮嘱过我呀?我就是捉摸不定,才打电话找的你呀。”
对方停停,然后说:“我给你叮嘱了的,一定是你当时只顾着着急去了。这样吧,你翻开病历仔细看看,上面一定写着,你遵医嘱就行了好吧?再见!视顺利康复。”
嗒!对方关了手机。
老俩口面面相觑,事至如此,也都明白过来了,这伤口可不能只静躺着等候恢复,而是要下床行走的!香妈迅速翻腾出了病例。
老俩口,又傻了眼。
这天书一样的病历,哪能看懂?香爸最先明白过来,屈指算算,从受伤之日到现在,己经过了将近二个月,准确的说,是一个月零21天,共计51天了。
难怪伤口处一直痒痒得难受。
一想到自己的下半辈子,可能就这样永远的躺在了床上,香爸差点儿崩溃,可怕的大拳头,重重地捶着床沿儿,咆哮如雷:“你***怎么搞的?黄大夫当时到底叮没叮嘱你呀?”
香妈也急了,她更明白。
如果老头子瘫在了床上,自己面临的是什么局面?可越着急却越说不话,也越翻腾不到黄大夫所说的“医嘱”
无奈之下,香妈腾起身。
解下吊绳,把香爸高吊着伤腿,轻轻放下:“先下地试试,你踩踩。”香爸气哼哼的看看她,想想也只好如此,便在香妈的配合下,小心翼翼的把伤腿移到了地上。
然后,再小心翼翼。
撑着香妈的肩膀,小心谨慎的让力气,从左脚慢慢灌到伤腿。自然,51天以来,一直处在漂渺完无状态的伤腿,骤然承重,陡然晃荡,吓得香爸连忙抱住了香妈。
把伤腿的力量全部收回。
感到伤腿稳住了,这才长长吁口气:“看来不行了,承不了重的呀。”没听香妈回答,低头看,老太太脸色惨白,虽然还没倒地,却是勉强靠着大立柜,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