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爸说:“算啦,妙香还是不去的好。反正公婆也看不惯她,何必去自讨没趣的呀?”香妈则痛心疾首的摇头:“妙香糊涂,你也糊涂呀?毕竟是人家的儿媳妇,不去,外人怎么看呀?我们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毕竟也是有脸面的中产。虽然现在不再提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啦,可媳妇不孝,不等于我们教子无方?我们教子无方,不也等于我们粗俗和没修养的呀?”
香爸听了,一个劲儿的眨巴着眼睛。
“中产?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新名词儿?什么意思?”“亏你还曾经走南闯北,中产都不知道的呀?”“我怎么会不知道?中产,就是中产阶级,按照书上的定义,”
香爸很高兴,瞧瞧老太太。
十分感谢她送给了自己,一个卖弄的宝贵机会:“是指人们低层次的“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得到满足,且中等层次的“感情需求和尊重需求”也得到了较好满足,但不到追求高层次的“自我实现需求”的阶级(或阶层)。”
说罢,还得意的瞅瞅对方,仿佛等待着对方的夸奖。
可香妈淡淡一笑:“你呢,记忆比心态强,总算难能可贵的呀。中产阶级还应该是这样的:中产阶级,大多从事脑力劳动,或技术基础的体力劳动,主要靠工资及薪金谋生,一般受过良好教育,具有专业知识和较强的职业能力及相应的家庭消费能力;有一定的闲暇,追求生活质量,对其劳动、工作对象一般也拥有一定的管理权和支配权。同时,他们大多具有良好的公民、公德意识及相应修养。换言之,从经济地位、政治地位和社会文化地位上看,他们均居于现阶段社会的中间水平的呀。”
这下,香爸又睁大了眼睛。
嘴巴一张一张的,香妈何其聪明?早洞悉了老头子的内心,冷冷的抢白到:“不就是下岗失业呀?不就是靠养老金生活的呀?可你对对这情况和我所说的,是不是一样的呀?我们是年龄到了正常退休,养老金就是我们现在的工资及薪金;虽说你只读了个高二,就上山下乡了,也总算受过良好的教育呀。要不,你为什么没去杀人放火,欠债骗人的呀?我呢,就更用不说啦……”
听着老太太的解释,说实在的。
香爸想笑,可也禁不住肃然起敬。谁说女人老了,就变成了唠唠叨叨的祥林嫂?我家老太太不就是活龙活现的例外?
她不但知道,要和亲家搞好关系。
而且也明白,自己是属于中产阶级。这个虽然有点勉勉强强,可好像也扯得到一起的。嗯,怎么我这么一思忖,也感到眼前有了光明,自己也仿佛有了信心的呀?
“所以,鉴于此,妙香今晚必须到公婆家吃饭。”
香妈好像有些说累了,歇歇,最后归纳总结到:“这不是吃不吃饭的问题,而是关系到二亲家关系和我们自己脸面的大问题。老头子,现在你的明白了的呀?”
香爸眼睛放光,霍然开朗。
“明白了!可是,”香妈己站了起来,她想,即是中产又是母亲,我就得肚量大点儿,去看看死丫头,撵撵她晚上到公婆家吃饭去。
本来呢,中午我就想主动理她的。
到底是自家女儿,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看着就心疼呀。自己再和她过不去,女儿心里会更难过的。再说,这母女俩狗见羊似的,总是这么吵吵闹闹的,我也烦啦。
我就感到奇怪,不是说自古婆媳狗见羊,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吗?
怎么我俩全弄反了呀?想想总算说服了犟拐拐老头儿,浑身轻松,就准备过去,没想到这死老头子,又来了一个转折号?便不耐烦了。
“又可是什么?你怎么那样固执呀?”
“不是,我是觉得你现在说话,怎么有点像小日本鬼子了呀?”
香妈愕然:“是吗?我说话有点像小日本鬼子?”“你听听,老头子,现在你的明白了的呀?”香爸郁闷的重复,盯住老太太。
“像不像?”
香妈默默味儿,不禁也笑了。要说香妈,真是精明能干,不但治家驭夫好好的,就连猜测和钻研女儿(女婿)的心理活动,居然也**不离十。
事实上,昨晚上。
和老妈闹哄哄后,妙香的心里也乱七八糟的。躺在床上,听着女儿轻轻的吐息,嗅着彤彤温婉的体香,一股汹涌的浪潮,禁不住涌上了妙香喉咙。
她感到自己思绪翻腾,眼眶发烫。
女儿出生19个月啦,这900多天的风风雨雨,无一不铭刻着自己的心血和汗水。哦!那些深夜的啼哭,黎明的微笑,那些姗姗挥动的小手,奶里奶气的嚷叫,那些生病时的柔弱痛苦,高兴时的跌跌撞撞,无一不在时时刻刻撞击着自己的心扉……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不养子不知父母恩!
其实,每次和老妈吵嘴后,妙香心里都挺后悔。可是,被父母长期溺爱宠爱养成的坏脾气,却每每总是控制不了,事后想起,也挺烦恼的。
有谁知道,诸如妙香之类的任性女孩儿(男孩)们。
潜藏在自己内心深处,人性弱点与理智之间的挣扎与博弈?中午吃饭时,妙香差一点就抱着母亲嚎啕大哭。的确,外面太苦太累太陌生。
回到家只想平平静静,轻轻松松。
可母女俩总是这样吵吵闹闹,互不相让,希波拉底,请告诉我,这到底是谁之错?这还不算烦心,最烦心的是,如何正确处理和婆婆的关系?
最具体的,就是今晚。
白驹到公婆家接孩子,吃饭,可我呢?我这个白家的儿媳妇,去还是不去呢?就如和自己母亲的关系,时常在自己心底挣扎与博弈一样。
妙香为了和婆婆的关系,也时常在自己心底挣扎与博弈。
其实,医学硕士也何尝不想,和婆婆和睦相处,笑笑和和,幸幸福福?并且,她也猜测得到和想像得出,婆婆也一定想得和我一样。
可是呀,总有那么些看不见的因素。
总有那么些弯曲弯曲,总有那么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横拦在婆媳中间,阻滞着二人都想要的和睦,这可真是身为女人的悲剧。
无论老迈,还是年轻。
却总是走不出性别的桎梏,心灵的困厄。再加上二人都是知识分子,那无形中的自傲,矜持和患得患失,又比常人多了十分……
问题是明摆着的。
公婆虽然没明说,要自己一同去租赁房吃饭,可心里却一定是希望自己去的。小俩口亲亲热热,一起来到公婆家吃饭,然后抱上孩子,指着老俩口教到。
“彤彤乖,给爷爷奶奶说再见!辛苦了!我们明天再来。”
孩子就稚嫩的学到:“爷爷奶奶再见!我们明天再来!”虽然口音不太清楚,嗓门儿也不抑扬顿挫,可传言千古的天伦之乐,一定让老俩口开心得哈哈大笑,从而更加心甘情愿,不辞辛苦的为儿孙付出……
甚至,妙香还曾多次想到。
30年后的自己,也像现在的公婆一样,怎样怀着说不出口的期盼和兴奋,眼巴巴等候着的心情和模样。妙香觉得,自己越来越贴近了公婆的内心。
倾听并感受。
老俩口想所之想,盼所之盼的焦急,愉悦和深深的失望。可表面上,却就是,咳咳,怎么说呢?好像,不好下定义和明确表达的呀?
还有自己午睡时,照例给白驹发短信息问候。
怎么觉得白驹的回答,总有些心不在焉和隐隐约约的不高兴?是不是因为我没明确表态,今晚到公婆家吃饭是否,白驹在生闷气?
要不,马上给白驹再发短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