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也算没法的事儿吧,眼不见,心不烦嘛!“你又和老爸吵嘴了?”白驹低声问:“唉,管得他的哟!你这一吵,我怎么办?”
妙香扭了头,嘴巴一鼓一鼓的,不理他。
岳母从小屋出来了,勉强对女婿笑笑:“我们吃得早,留着菜呢,今天是阿永帮忙弄的菜饭,你尝尝,味道还行的呀。”
忽然语气一变,厉声的责骂到:“死丫头,你干什么?有了印钞机呀?”白驹转身看,妙香正把自己碗里的饭菜,一点点的往地上刨。
白驹拉拉她:“行了行了,过去休息吧。”
可没想到,妙香居然一放碗筷,端起桌上菜碗,就往地上摔。咣当!啪啪!哗啦啦!分秒间,香妈一步纵过去,先关上小屋的房门。
然后一把揪住女儿,一耳光抽过去:“死丫头,老娘早就想打人了。”当然,耳光没抽成,眼明手快的白驹,一把抓住了岳母的右手。
“妈,妈,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的呀。”
“让开,白驹,我就是想揍揍她,太不像话了。我今天做错了什么?”
岳母在女婿手中,使劲儿的挣扎着,叫骂着:“你嫌人家阿永是外人,我还嫌你是外人的呀。你爸受了伤,除了拿过,拿过,平时连一句疼人的话也没有,养你这样的女儿,到底有什么用呀?”
看来,香妈的理智还是清醒的。
生这大的气,可话都溜到了喉咙,却硬是生生的忍住了。这倒让白驹好生纳闷,结婚生子二年多来,虽然也曾有些小摩擦,也曾有些小不高兴,可岳母还从来没当着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没当着自己这样责骂妙香。
今天,一定发生了点什么?
这母女俩到底是怎么啦?晚上,把彤彤哄睡着了,白驹才知道了岳母今天的壮举。说实话,白驹听了十分感动,半天没吭声。
妙香伸手,担心的推推他:“别和老妈一般见识,她和老爸都是老糊涂了呀。”白驹慢慢坐起来,彤彤好动,梦中也不安静,一翻身,一蹬腿,小肚皮圆溜溜的露了出来。
在空调风的吹抚下,被她掀到一边儿小被盖角,在小肚皮上一动一动的,活像池塘里的鱼嘴唇儿。
白驹轻轻为女儿盖好肚皮,凝视着彤彤鲜嫩的脸蛋,摇摇头:“你误会了!你妈为了我们能顺利买到车,不顾这么大的天气,自己也是外行,亲自跑到街上查问,要满花甲了呀!真是令人感动,起码比我爸妈强呀。”
妙香沉默了。
“你再看看我爸妈。”白驹十分郁闷的咬着嘴唇:“倒是答应商量商量了,可那态度,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好像我是在求他们似的?我还是他们的独生儿子呀!”
白驹忘记了,对于妙香,这可是极度敏感的话题。
和所有的小俩口一样,背着双方老人,闲来无事的小俩口,也爱谈论各自或对方的爸妈。一般这时候,聪明的媳妇都是付合老公,基本上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而笨拙的女人呢,则都是趁机发泄对公婆或小姑子的不满。
从而埋下小俩口顶嘴,争吵乃至闹上法庭离婚的祸根。所以,每每此时,妙香都是默默地听着,至多,像哄彤彤一样,轻轻拍拍老公肩膀。
意味着行啦,我知道啦,到此为止吧。
“别看我妈是搞教育的,我看她自己就是一篇语文教材,除了归纳总结和形容比喻,这方面就比你妈落后。真的,我一直这样认为。”
白驹看着窗外,九月的夜空,湛蓝湛蓝。
浮云被看不见的海风,迅速地撵向西方,留下一空繁星,一弯月亮:“还有我爸,别看他是什么写手,可他这大半辈子的人生,却并没写好。”
妙香轻轻拍拍老公。
“行了呀,你爸妈也不容易的呀。空了家里的房子,来到上海租房带小孙女儿,也算难能可贵的呀。你还要老俩口怎么样的呀?”
白驹悄悄而宽慰的笑了。
他对自己爸妈有意见不假,可这种意见,也正像岳母和妙香,那种吵吵闹闹,真真假假,打断骨头连着丝的血水亲情一样。
是绝对不充许外人,哪怕是真正意义上的亲人,置疑、取笑和掺合的。
白驹当然明白,自己的老爸老妈对妙香不甚满意,他也为此着急。可他更担心的是,表面上看似尊重,实则是敬而远之的妙香,忍耐不住和公婆公开闹翻。
那样的话,千古传说的婆媳狗见羊,就会在自家上演。
自己和彤彤,也因此而再不会得到安静……
所以,借现在这个宝贵机会,白驹真真假假的,数落起自己老爸老妈来,就是希望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探探妙香心里实际想的到底是些什么?
可是,比他更富于心机的医学硕士。
轻轻就化解了白驹的花招,还让他感到十分快慰和高兴。男人,在家庭琐事上,永远不是女人的对手!“那剖鱼小工到底是个什么人?”
妙香干脆,不吐不快。
她今中午下班回来后,照例先到隔壁自家洗漱换衣,一件几乎露出大半个背和胸脯的吊带裙,随随便便的往自己身上一笼。
小脚丫往上人字型拖鞋里一穿。
打着呵欠就到了爸妈家,一推门,吓得嗷的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肘儿……“老妈居然放心的让他帮忙弄饭菜,自己跑到外面溜达?老爸还边吃饭,边夸奖他呢。我看,一准是都疯掉了呀。”
想着大咧咧的妙香,被阿永吓得半死的模样,白驹不由得笑了,这岳母也是,虽然情有可原,这事却的确做得糊涂。不管怎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剖鱼小工,毫不怀疑的引到自家帮忙,就是缺心眼儿。
白驹叩叩桌子。还由此想到。
或许岳母帮自己了解车行是假,借口到外面散心轻松是真?都说这家务事不起眼儿,不找钱儿,可是累死累活,甘苦自知。
想想岳母肩上的重担。
白驹决定替她分担分担。“吓我一跳倒也罢了,可老太太不知是哪根神经出了岔?居然花了600块钱,屁颠颠抱回来一件,从死人身上剥落下来的旧风衣?真是气死我了的呀。”
白驹的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旧风衣?竟有这事儿?不会吧?”
第二十七章真相突丌
听了白驹的反问,妙香丌自冷笑。
“匪夷所思,闻所未闻,是吧?可我妈就做了。还屁颠颠的穿给我老爸看,问,我是不是年轻些啦?苗条些啦?老爸知道个什么呀?也跟着瞎凑合。要不是我翻腾着风衣细细捉摸,连我也给蒙住了的呀。”
白驹坐直了身子。
皱眉瞪眼,仍不相信:“或许是样式旧得点?或者是别人穿过没洗干净,又拿来第二次销售?这事儿,不新鲜。上海嘛,过去是,现在也是,冒险家的乐园嘛!”
妙香软软一倒,斜靠着老公。
一手轻轻搭在彤彤的胖手腕上:“你白驹是英语八级吧?”“当然!有什么问题吗?”计算机硕士骄傲的回答:“需要帮忙吗?”
“谢了,我妙香只是英语六级,可有一样我比你强,还想得起的呀?”
白驹若有所思的瞅着她:“日语嘛,怎么?”“葬儀場.斎場.葬儀を営む公共施設.”妙香慢吞吞地,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然后问:“明白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