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走进小屋,拎出了香爸平时用的小电扇。插上一拧开关,阵阵凉风迎面扑来,阿永抬起头,又对香妈感激一笑。
“谢谢香妈。”
香妈这才发现,尽管还是上午,因为没开空调,通风效果本来就不好的客厅,显得十分闷热。阿永的额头上都汗湿湿的。“多好的小伙子呀!”香妈在心里感叹着。
想想我那妙香,还有白驹,哪一刻离得了空调?
特别是那死丫头,中午吃饭我若忘了开,还和我直沤气的呀,可瞧瞧人家阿永,真是穷人的孩子不一样的呀,就是不一样。
香妈暗自盘算待会儿。
阿永若同意留下吃饭,倒也罢啦,如果非要离开,我就一定要塞给他20块钱,毕竟人家帮我忙了这么一大上午嘛。唉唉,不对不对!
香妈你这是怎么算的?
即或人家留下吃了饭,也要塞给阿永20块钱才对的呀。你怎么这样小气?人家阿永在乎你这20块钱吗?再说,现在的20块钱又能做什么?
上午时间,过得最快。
没多会儿,铁门叭嗒一声,白驹抱着女儿进来了。平时活蹦乱跳的小彤彤,大约是懒觉睡过了头,整个身子软绵绵的伏在老爸肩上,像个毫无知觉的木偶。
香妈听到响声出来,见状大惊。
“怎么啦?彤彤怎么啦?”一面伸手来抱。谁知她的双手刚一摸到小可爱身上,彤彤猛然抬起身子,看看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稚气的欢叫着:“阿公”就往地下挣。
白驹一蹲,放开她。
彤彤就一路“阿公”“阿公”的叫着,奔进了小屋。香妈追上去,往小外孙女儿的小屁屁上,轻轻一拍,亲妮的骂到。
“就知道阿公?难怪你奶奶说你是小白眼狼的呀?”
白驹这才看到客厅有人,一楞,阿永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对他微笑点头,然后重新坐下,玩手上的《大天使之剑》。“妙香呢?”
香妈擦过白驹身边,习惯性问到:“还没起来呀?”“起来了,在床上聊天。”白驹打个呵欠,墙上的挂钟指向了11点35分。白驹有些无聊的看看四下,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昨晚,他拢屋时,都快半夜12点了。
临时客串,扮演美女的男友,不但有吃有喝,还可以超近距离感受美女的气息,本应是个令天下男士都羡慕的美差。可因为心中有鬼,白驹自始至终都没有这种愉悦感。
这个鬼,白驹其实很清楚。
就是自己在心里,对李灵的患得患失。好啦,经过一番苦战,终于把那个小陶送走了。接下来,表演该结束了吧?
不,恰恰相反,才开始。
李灵那个温柔善良,轻若无骨,柔情似水呀,一波接一波,一潮赛一潮,差点儿当场就把白驹溺毙。当然,白驹对自己的表现也很满意。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了。
说顺水推舟,顺其自然也好,说坐卧不安,坐怀不乱也行,总之,即没得罪李灵,也没辜负妙香,顺利平安,有惊无险。
到最后,李灵脸上现出少有的痛楚。
“这世上,不管男人女人,都是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一捞一大把。人的烦恼,皆出于此。走吧,我送你。”白驹身子一仰,警惕的睁大了眼睛。
“你送我?这么晚啦,你怎么送我?”
李灵拎起小绅包,直直的看着他:“拜托!别这么故作天真的看着我行不?你是己婚男,我是未婚女,应该我这样看着你才对。整个颠了个儿,报应啊!走吧,我的车在外面。”
有车,就是好!
白驹少有地穿过花花绿绿的夜上海,平时要化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却风驰电掣的半个小时就到了。一路无语的李灵轻踩刹车,把枣红色的标致稳稳停下。
一舒粉臂,擦过白驹胸前,替他推开了车门……
“呃,你也再玩‘大天使之剑’?”白驹眼角瞅到阿永手下的平板,不禁探过头去:“初学的?”阿永就停下,尊敬的看着他,点点头。
这让白驹,对他颇有好感。
“你是阿永吧,上次麻烦你啦。”上次回家后,听岳母讲了剖鱼小工的帮忙,白驹倒还漫不经心:一个没文化的小打工崽嘛,还不是老板叫干什么,就干什么,谈不上有好值得提起的。
可现在阿永这一细微的动作。
却表明了这个剖鱼小工,和别的小工有点不一样。至少,阿永对人很有礼貌,而礼貌,则是人与人打交道的最好敲门砖……
阿永又点点头。
端端正正的面对着白驹,双手自然交叉,放在自己的下腹部上。这又让白驹令人相看。受过国家正规高等教育的计算机硕士,待人接物,与人交道,自然完全是从他自己所受的教育和审美出发。
这让他认定。
这个阿永虽然文化不高,却有一定修养,这让白驹来了兴趣,略略交谈之余,便基本知道了阿永的生世和来历。这又让他由衷的感概。
“阿永,你才20岁,应该去读书,知识改变命运哟!”
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漏嘴,忙咳咳,自我解嘲般说:“当然,打工养活自己,也是一条很好的奋斗之路。来,我看你打到第几层了?”
阿永就把平板推过,白驹低头拨弄起来……
果如香妈所料,中饭吃饭时,她一番挽留,阿永留了下来。阿永就像个懂事的大男孩,先为白驹妙香奶奶盛上饭,自己才端着碗坐在一边静静的吃着。
大约是看到屋里多了一个陌生叔叔?
吃饭本来就不安定的彤彤,更是人来疯,不是挥动着小勺子,舀起饭菜乱洒,就是偏着可爱的小脑袋,躲避着白驹的饭勺,乐不可支咿咿呀呀的嚷嚷着……
说实在的,因为有了阿永。
妙香和白驹也不太习惯,场面有些冷寂。照例,白驹第一个吃完,拿起自己的碗筷就起身,没想到阿永站起来一手接过。
不待白驹回过神,阿永把洗好的碗筷,重新塞到了他手中。
然后自己坐下,重新端起碗……吃完饭,白驹到小屋与岳父打个照面,小俩口就抱着彤彤回了隔壁自家。今下午早作好了安排,就是到育婴馆给彤彤洗澡。
这可不是,单纯洗澡。
而是测量,保育和清洁(洗澡),三项合一次,一次费用是月票70块,单票120块。据说,这种育婴馆的开建,必须通过上海市相关管理规定和要求。
其保育人员,也必须具有一定的文化要求。
并且考核上岗,随时接受相关管理部门的督促检查。在上海,这种育婴馆遍地皆是,大小都有。严格的说,彤彤己经17个月零28天了。
小可爱,将近一岁半啦。
五个老人加上她自己的亲生父母,7人14双眼睛,无一不为之失眠,为之焦虑,为之泛红,自然都渴望她能顺利成长,各项标淮都合格。
半小时后,除香爸外。
香妈,老奶奶,白何老俩口加上白驹小俩口,簇拥着小家伙,浩浩荡荡出发了。小俩口看好订好的这家育婴馆,其实就与明丰苑隔着二条街。
顺着左侧,美食街出街口向右直上。
第二个红绿灯进去约100米,就到了。当然,这只是小俩口眼里的距离。现在加上了四个老人,特别是82岁的老奶奶,那距离就显得格外遥远了。
上海交通,智能化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