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群和王建也赶來了,“丽春这姑娘怎么了啊,”杨群着急的问,
“我们约会,这里,还有,猪婆岩,”小泥鳅说,
“猪婆岩,快,跑着去猪婆岩,”稚琳想起跟丽春一起在猪婆岩的情景,想起猪婆岩傍边的大树,她惊呆了,“快,大家去猪婆岩,丽春一到在那里,”
后赶到的人也开始朝着猪婆岩跑去,一时间,人儿,电筒光,都朝着猪婆岩压过去……
丽春拉了拉绳子,觉得绳子很结实,她搬來一个石头,垫在地上,站在石头,将绳子搭乘结,
丽春朝着小泥鳅家的方向看了看,心里说:“小泥鳅,我爱你一千年,我成了精,再跟你风风烈烈地爱一场,
丽春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來,用嘴咬着纸的一角,把头伸进了绳套里,
寨王,雪儿,稚琳朝着猪婆岩跑在最前面,小泥鳅紧跟在她们的后面,四个人后面已经跟着一大群人儿了,
大家你一声,他一声“丽春”地喊,一时间,“丽春”的声音汇成一股声音的浪潮在山寨的上空旋回着,
丽春抓着绳子,脚下一用力,石头滚开了,她的手一放,身子吊在了绳子上,
微风吹拂着,丽春咬着的纸开始飘动起來,
“丽春,”丽春的耳边响起了声音,丽春在梦幻中微笑着,“小泥鳅在喊我么,小泥鳅知道我千年之后还会约会他么,”丽春的脚用力抖了抖,喉咙一下紧缩起來,什么都不知道了,
“快看,树下……吊着……”稚琳和雪儿几乎同时出声,两人冲了过來,寨王在最后一个跨步,冲到树下,一把抱着丽春的脚,往上衣送,“雪儿,快,放任下來,”
后面的人陆续赶到了,雪儿和寨王,还有稚琳都用手探了探丽春的鼻子,他们三人无力的摇了摇头,
三军和水仙也过來了,
寨王拿住三军的衣领,一拳打去:“你这个糊涂蛋,你叫丽春去死,”
三军“啊”的一声倒在地上,雪儿一把抱住寨王:“你疯了,那个父亲真想让自己女儿死,”
水仙跪在丽春的身体哭起來:“丽春啊,你怎么这样惩罚阿妈,你这不是要掏阿妈的心吗,丽春啊,你这是把阿妈的心掏出來切成碎片啊……”
杨群也哭起來:“丽春啊……你知道……我多么……喜欢你……啊……啊……”几把电筒照在丽春的身上,小泥鳅跪在丽春身边,看着她嘴里喊着的纸片,上面写着“小泥鳅,我爱你一千年,”他拍打自己的胸口,也嚎啕大哭起來,
稚琳擦着眼泪,抱着雪儿,雪儿抽泣着拍打着稚琳的肩膀,
三军爬着到了丽春的身边,哭喊着,“丽春啊,阿爸糊涂啊,阿爸叫你死,你怎么真死呢,丽春啊……你这不是……让阿爸……一辈子……不得……安宁……么……啊……”
“你哭什么,啊……你去死……啊……你害死……我的女儿……你怎么……这么……心狠……叫丽春……去死……啊……”水仙转而对三军又抓又打起來,
三军任由水仙又抓又打,他自顾拍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一时间,哭声在山寨的夜空中盘旋着,久久不肯散去,
雪儿拉着水仙,哭泣着劝说着她,稚琳也哭着,但她边又边劝说着杨群,
小泥鳅已经哭成了泪人儿,他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还在面前欢声笑语的丽春,一会儿竟然跟自己阴阳两隔,
寨王看着乱糟糟的场面,他看着三军,“人死不能复生,都给我想开些吧,三军,你把丽春抱回去,明天下午准备出葬吧,”
三军哭着抱起丽春,边哭边往回走,
寨王跟在他身边,生怕他因悲伤过度而摔倒,小泥鳅跟在他的后面,哭着走几步,蹲一下,他跟丽春亲近了三次,体力不支,又悲伤过度,走路已经很艰难了,
寨王让寨子里的一个后生扶着小泥鳅回家,不要让他再去三军家了,
稚琳扶着杨群,寨王说:“稚琳,你和丽荣送杨群回家,”
雪儿扶着水仙,水仙一路哭着,
丽春被三军抱着回到了家门前,寨子里的习俗,死在外面的未满六十岁的人属于“短命鬼”,是不能进家门的了,
寨王早吩咐人从三军家里拿出了板单铺好在三军家门前的空地上,三军将丽春放在板单上,水仙又跪在丽春面前大哭起來,“丽春啊……你这样……走了……丢下……阿妈……阿妈的心……也死了……丽春啊……啊……你不想想……阿妈……养你……这么大……心疼着……你啊……你走了……阿妈……心上……插了……一把刀……你好狠心……在阿妈身上……插刀啊……”
雪儿和几个妇女劝了好久,水仙依旧哭着,嗓子哭哑了,泪水哭干了,她的哭声的才慢慢停止下來,
稚琳和丽荣送杨群回到家后,也來到了水仙家,雪儿对稚琳说,“明天酒楼停业一天,你上午再酒楼守着,來电话订餐的,你给说明一下,”稚琳应答一声,她知道雪儿是怕她这个场景里更加悲痛,
寨王对王会计说,“辛苦你,晚上把明天主事的主要人员安排好,上午该干什么干什么,下午出葬,”王会计应答一声,着手安排了,
山寨里有着“短命鬼,短命埋,上午死,下午埋”的习俗,凡是“短命鬼”,上午是不出葬的,
寨王安排好一切后,让大家回去睡会儿,当然,寨子里留下了几个人陪着三军他们一家子人,
雪儿让水仙让睡会儿,声音也嘶哑了,别自己又弄出病來,
水仙沙哑着声音说,“雪儿,你回去睡会儿,我不睡,我要陪着丽春,我只能陪她半夜半天了,我不能让她孤单啊,”说着,水仙又哭起來,
寨王王会计安排人煮面条,让守夜的人吃碗面条,王会计说已经安排好了,
寨王见雪儿还劝着水仙,走过去对雪儿说:“你让她哭吧,她哭着心里也许还受些,你也回家去休息会儿,”说着,寨王拉着雪儿也回家了,
水仙坐在丽春身边,开始沙哑着声音哭诉起往事來,“丽春啊……你可知道……阿妈一把屎來……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啊……你就这么……走了啊……啊……你一岁不到……会叫阿妈了啊……啊……阿妈是……好高兴啊……啊……”
水仙从丽春出生一直到长大,慢慢地哭诉着,哭一会儿,拍打一下地,她的声音越來越沙哑了,“丽春啊……想你才十岁啊……啊……你会帮……阿妈煮饭炒菜了啊……你是那么乖啊……洗衣……熬猪草啊……啊……”
半夜已过,山寨里依旧回荡了水仙沙哑的哭声,山寨里好多女人,睡不着,虽然睡在板上,却时不时的用手擦擦眼泪,
杨群躺在板上,时不时地抽泣着,小泥鳅躺在板上,拿着面巾,哭一会儿,擦一会儿,他哭累了,哭着,哭着,睡着了,
水仙最后也哭着睡在了丽春的身边,三军怕她着凉,拿了一件衣服盖着她,
天亮后,小泥鳅一家赶到了三军家,
水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说话已经沒有句数,她看着杨群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一句不说,
杨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说话,
寨王给欧镇长电话,简单地说了丽春的事,欧镇长在电话里“哦”了几声,寨王沒感觉出他的悲伤,也沒听到他说其它的话,
寨王挂了电话,骂了一句:“这个沟槽出的,”
吃过中饭,半下午的时候,开始出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