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欺骗.伤害.呵.这些恶毒的字眼几乎都用在了眼前这对看似和睦、亲如同胞的兄弟之间.是可笑.是可怜.还是可恨.
只见.周祥慢慢站起身朝斯南走了过去.脸上的笑意温和到了极致.嘴里吐出的也是一派和缓轻松的语调.
“话说.若溪可是喜欢斯南喜欢的紧啊.瞧瞧这俊俏的模样.挺拔的身姿.孤高的气质.哪一样不是吸引那些年轻小姑娘的.三爷当年可也是不输这般气度呀.”
可手里的动作却是出乎意料的迅猛.当他说到挺拔的身姿那句时.右手猛地一掌拍在斯南的后侧腰上.然后才悠然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为了验证他口里的那句挺拔所言不虚.
可是斯南知道不是.他并沒有错过周祥收回手之前刻意加重力道的按压.因为他此时正清晰地感受着伤口崩裂的疼痛在敏感的神经中枢里肆意的乱窜.并以星火燎原之势迅疾地传向四肢百骸.
他不动声色地暗吸了一口气.随即勾了勾嘴角.笑道:“祥叔谬赞.斯南怎么敢跟三爷相提并论.”
周祥早已坐回了刚才的沙发上.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斯南的反应.只见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而之前还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容.就连说出口的话语仿佛也沾染上了些许笑意.却平稳镇定.不卑不亢.
看來是他猜错了.若是被那把匕首射中.即使不死.估计也伤势不轻.而自己刚刚所下的力道.他自己心里有谱儿得很.
难怪若溪会喜欢上他.还非他不可.似他这般进退合度.沉稳淡定的年轻人.现如今还能找出几个.
周祥与斯南之间的暗流涌动.怎么可能瞒得过蒋三爷.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二人一番.见他们面无异色.才开口道:“若无其他事.斯南你就先下去吧.”
斯南飞速扫视了他一眼.微一点头.便转身径直出了大厅.
等他走后.蒋三爷才看向周祥.脸上神色淡淡地不露痕迹.“你似乎对斯南有所敌意.”
周祥扫了眼斯南刚才离去的方向.语气沉沉.不似之前松快.“若溪恐怕是真入不了他的眼.”
蒋三爷闻言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也不如之前轻松.却是带着一股自得、自傲.“放心.我还能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不成.”
既然不是斯南.而蒋三爷又一副浑然不知的态度.不似作假.周祥便完全放下了心防.不过如此也是最好.毕竟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继续闲谈了几句.喝了几口茶.周祥便径自离开了.
回到鸿都后.他便迅速给法国那边发了一封邮件.将此次的事情大致告诉了对方.
那人还是他年轻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叫做尹安的法国人.因为喜欢中国文化.便给自己取了这么个中文名字.
但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狡诈奸猾、唯利是图.凡是能体现商人特征的形容词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手里经营着一家专门以收购倒卖公司为业的跨国投资企业.几乎到他手里的收购案从无失手.而那些被收购的公司也都无一幸免的面临着被解体倒卖的命运.
多年前.他偶然被搅进一次帮派混战中.而自己又碰巧知道他的身份并及时救了他.若非如此.恐怕尹安是不屑于帮他的.因为他似乎特别厌恶打打杀杀.这并不表示他有多热爱生命.
用尹安的话來说..杀人不一定要见血.我即使不碰对方一根汗毛.也能将对方斩杀于无形之中.而动手.是最下作的手段.这等自损身份的事情我是不屑去做的.
而这唯一一次机会.却也是蓄谋已久.
当时自己半开玩笑道:按照中国人的习俗.我救了你的命.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呢.
当时他的脸都绿了.看了眼自己那块价值不菲的瑞士腕表.磨蹭了半天才回:你想怎么报答.
他道:你手上的表.或者你答应我一件事.你自己选.
尹安转着两只蓝汪汪的眼珠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必须得保证不触及我的利益.
他笑了笑.看着他那副舍生赴死的模样道:当然.不过你得把手表给我作为信物.这是中国人的惯例.
尹安脸色变的更黑了.踌躇了许久才道:好吧.
他好笑的想.看來这个自称中国通的法国人确实是熟知中国文化的.而且也足够率直.
尹安在与自己相处一个星期后.将那块表和一个邮箱留了下來便回了法国.自此.他们几乎不曾再有往來.除了极其偶尔的邮件交流.尹安竟然也沒有催问过什么时候把手表还给他.也许他认为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已经将自己打发.所以也不指望收回去了.
不过.这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却是十分钟爱美女.尤其是中国女人.所以他上次才让蒋若溪带着手表去法国找他.
想起蒋若溪.他不禁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斯南.那个年轻人.若溪信誓旦旦地说要得到他.恐怕沒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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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前.斯南径直出了蒋宅便上了一直候在外面的车.朝驾驶座上的周誉说了声叫尹一凡过來.才放松身体倒在后排的座位上沉沉地喘着气.
为了以防万一.斯南腰上的伤口只是用薄薄的纱布包了一层.若非如此.他今天就算表面上不显露.周祥的手触到他腰身的时候.恐怕也能感受到里面的异样.
若是他因此而直接跟蒋三爷摊牌.那么他的身份就完全暴露了.而自己谋酬、隐忍多年的心血岂不是都要白费了.毕竟.现在时机还未成熟.胜算太低.
若是他隐而不发.却又见蒋三爷迟迟未有动作.少不得就开始怀疑自己的用心.威逼利诱虽说比完全暴露要好.但像他那种不忠不义之辈.又有多少可信度.到时候自己不仅要受制于人.很多事情恐怕就身不由己了.比如说蒋若溪.
所以此时.他皮衣里面那件黑色的衬衣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更加剧了伤口处的疼痛.
周誉见他这副虚弱的样子.心里一惊.怎么进去好好儿的.出來又变成了这副德行.难不成被蒋三爷发现了.不可能啊.若是发现了还能好好儿的出來.
呸呸呸.乱想什么呢.
周誉强自稳了稳慌乱的心神.心里虽急却也不敢再耽搁.迅速朝郊区的别墅驶去.
周誉刚将斯南扶上床.尹一凡便匆匆赶了进來.动作利落却又小心的脱了他的外套.待见到里面湿巴巴的衬衣时.心里陡然一沉.
刚刚周誉在电话说得不清不楚的.但就他那副急切的语气.自己也能想见斯南的状况.而眼下这情形……
上一次他检查的时候.这伤口虽深.却也在慢慢愈合长拢了.而现在似乎又裂开了.血水顺着伤口渗了出來.和着汗水弄得黏糊糊一片.粘在衬衣上.
脑中心思百转.手下的动作却也更加迅速.利落.直到将伤口重新包扎好后.他才舒了一口气直起身來.只是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表露了他并沒有放松下來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