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仅有一盏白炽灯亮着.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光与热.为这闭塞的空间传送着光明.
灯光下.斯南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揶揄的神色.也为他增添了一丝暖意.“还真是敬业.这副受伤的模样也敢出來.”
贺景南显然也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甚在意地耸了耸沒有受伤的那一边肩膀.歪躺在沙发上的身子轻轻地挪了挪.直到觉得舒服了.才再次看向斯南.
“受伤的待遇也不错.小陆的二十四小时看护.值了.这小子最近都快忙疯了.还能抽出时间來照看我.着实难得啊.”痞痞的语气和那贼兮兮的笑眼实在不太符合他那人民丨警丨察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形象.
看不过眼的斯南干脆调转了视线.拿起茶几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水捂在手里.雾蒙蒙的热气轻飘飘地往外冒着.温暖了他冰凉的皮肤.漫不经心的语气则和着这暖意一同响了起來.“养了这么多年.被使唤使唤也是应该的.”
“呵.你这口气倒是与他如出一辙.”
“这是自然.”斯南垂眼晃了晃杯子.透明的玻璃杯中波光粼粼.起伏荡漾.似暗潮迭起汹涌不断.“不过还有得一段时间忙.你也别想消停.一号下午三点.老地方.”
瞥了眼贺景南满是白纱裹着石膏的手臂.继续道：“老了老了.就别逞强了.冲锋陷阵的事儿还是留给身后的那帮年轻人.好歹也给人留些建立功勋的机会.”
劝慰的话语被斯南用这么一番别扭的表达方式以及淡淡的语气说出來.贺景南怎么听.都感觉不太像好话.只不过心意他却是领情的.
“放心.我属猫的.倒是你.我听一凡说了.你倒是对自己下得了狠手.”
“动动指头的事儿.谈不上狠不狠得下心.”
说完.就着手中的杯子抿了一口热水在嘴里.温温热热的.熨帖异常.
贺景南听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话说得还真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啊.默了默.掏出烟盒递了过去.“來一根.”记忆中.那个问自己要了根烟.指尖翻飞之间便烟雾缭绕生姿的少年.现如今已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儿了.
斯南这才侧过头看向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从他手里接过烟盒.“病人就该有病人的自觉.”
沒想到斯南会是这种反应.贺景南倒是愣了一愣.随即翘起嘴角调笑道：“听说你烟瘾也不小.能忍得住.”
“只要我想.沒什么是不能忍的.”斯南说完.飞速的扫了眼贺景南.随即站起身扬了扬手里的烟盒.灰黄色泛着银光的底盒上勾勒着暗红的花纹.最繁复的那处按着他的四指.骨节分明.隐隐透着力量.
“我会适当提示提示梓深.这个.就先沒收了.”
说完便朝沙发对面的那堵墙走去.按了旁边的一个按钮.墙面便慢慢地一分为二.旋转出一道空门.斯南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身后.贺景南的抱怨声也随之变得模糊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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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离开后.便回了郊区的别墅.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尹一凡替斯南上完药又换了纱布后.才啧啧地叹道：“年轻就是好啊.才这么几天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斯南倒是沒接话.靠在一旁的沙发上晃了晃神.适当地大脑放空才能换來更多的清醒.过了许久.再看向尹一凡的时候.他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少跟贺景南接触.我的事情.也不需要跟他汇报.”略微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警告.
尹一凡也是个明白人.稍一思索便明白了斯南的意思.叹了口气道：“他们也是担心你.尤其是梓深.你也知道他的性子.”
斯南抬手按了按眉心.缓解着身心的疲惫.再出口的声音似乎也染上了倦意.
“我知道了.周誉.送他回去吧.”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选了这条路.便该认清现实.
继前两年龙兴帮主事肖天骏及其长子肖天策被谋杀事件之后.其次子肖崇恩涉毒被捕一事最近又被传得如火如荼、沸沸扬扬.人们无不拍手称快.果然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更有甚者.还专门写了篇《论龙兴帮之沉浮》來讽刺其坏事做尽.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才会落得如此家破人亡的惨淡的下场.
斯南去见蒋三爷的时候.他正在看这篇评论.见到他进來.不由的笑了起來.说出來的话却极是自傲.“哼.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主宰沉浮.像肖家那种货色能走到今天也算是他们的造化了.不死留着还有何用.”
“我还记得前几年初见的时候.他可是很嚣张.我肩头的伤疤现如今都还清晰的很.”斯南原本沒甚表情的脸上显出一副讥诮的神色.“他怕是做梦也沒有想到会落得如今这般田地吧.”
“你如今可是解了心头之恨了.”
斯南勾了勾嘴角.眼神变得狠厉起來.“我只恨不能像当初那样.把肖崇恩撕成两半.现在真算是便宜他了.”
蒋三爷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斯南的神情.垂下眼帘.语气和缓的道：“这个国家毕竟还是有一种名叫法律的东西存在的.这事你便不要再放在心上了.毕竟当初是那东西自作主张害了你朋友.并非他授意.”
“我现在是不能把他怎么样了.不过…去瞧瞧他还是可以的.”
“嗯.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就好.那帮丨警丨察也不全是蠢货.”
斯南收敛了情绪点了点头.“那我就先下去了.”得蒋三爷首肯之后.便踏出了书房.心里却不由得嗤笑.法律这东西什么时候也能入您蒋三爷的眼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來还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斯南出了门便驱车去了B市的丨警丨察局.因为周誉事先已经打点好了.所以他很顺利的便见到了肖崇恩.
此时.他正低着头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囚服.后面站了两个丨警丨察.
听到斯南进來的响动便立即抬起头來.原本有一丝怔愣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泼天的恨意.蹭地一下站了起骂道：“你这个畜生.竟然勾结那个老不死的陷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还预冲过來.可惜被后面的两个丨警丨察将他死死地按住不得挣脱.
“都到了这里了.还这么嚣张.”斯南在门口顿了顿.然后慢悠悠地踏着步子走了过去.在肖崇恩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到底凭哪一点这么有底气说这么嚣张的话.你难道不知道.你哥哥和你老爹都是被你这副浪荡的样子害死的么.”
肖崇恩闻言.一下子颓丧得靠在了椅背上.过了许久才再次抬起眼.只是眼中的嚣张不再.说出口的声音带着浓浓地疑惑不解.“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以至于你非要置我于死地.我自问除了当初那一次意外.沒有哪一点对不住你的.”
“你可还记得夜倾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