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对这个“老狐狸”的狡猾又深入理解了几分。正常来说,他和张潇潇是最好的朋友,不应该承受张墨砚姐弟的叩头。但他脸皮之厚天下无双,既然装高人,就必须装的像,装的有威严。他下巴微扬,老神在在的等着二人叩头。
老爷子心想:这小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明明是孙子辈的,在老汉面前竟然真敢硬受着叩头。不过老爷子是办大事儿的人,他目光锐利,不怒自威,朝着孙儿、孙女一瞅,二人哪还有犹豫,口诵“师尊在上”,咚咚咚的磕起头来。
磕完头后,枯木左手一挥,将姐弟二人凭空托起。
这手段是牵机术的另类应用,给人的感觉和罡气外放差不多。姐弟俩都是修行人,虽然还不曾踏入五阶,却也知道五阶修者虽然能将真气外放成罡,但那是基于刚猛技击或真气成甲的时候,像枯木师尊这种运使由心、轻重随意的手段,绝非五阶修者能够做到。再想到师尊能将声音直接映入人的脑海中,能带着人瞬间转移,种种迹象都表明,师尊是一个八阶、甚至更高的超级高手。
姐弟二人心下高兴,甚至已经幻想在师尊这个超级高手的指点下,用不了多久自己也将成为笑傲天下的高手。可这高兴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因为枯木的一句话,而变成了怀疑、变成了不解,直至变成噩梦。
“不管你们俩用什么方法,十分钟时间,从此人嘴里问出所有他知道的事情。然后把杀了他,毁尸灭迹!”
枯木撂下了话,转身就出了屋子。姐弟俩虽然也杀过人,却没这样平白无故抓人、审人、而后杀人。她俩还没回过神儿来,从门外飞射来一个黑影,砰的一声落在二人脚下,正是之前被她俩打晕的大狼狗。
“顺便把这只狗毁尸灭迹,以防它记住我们的气味。”
枯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森,姐弟二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约而同的看向爷爷。
老爷子转身边走边道:“想在生死危境中活下去,不只要对别人狠毒,更要对自己狠。杀个把人算啥,何况是敌人。这辈子死在爷爷手里的敌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还不按你们师尊的要求去做。嗯……做的漂亮些,别让我们失望。”
老爷子虽如此教育孙子,可出去坐到枯木身边后,还是忍不住道:“如此这般,别养成个两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您老可能不知道,前阵子,我的两个朋友去十八度小镇接应我回湖州。在路上被秦家的人追杀,嗯,他俩几乎在那一战中都成了百人斩。这世界就是这样,你不杀人,别人就要杀你,总不能伸着脑袋等死吧!”
枯木隐约记起在那天失去意识的时候,似乎发生过一场惨无人道的杀戮。他禁不住一声长叹道:“何况,您老看我像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老爷子早就看过枯木的资料,当然知道他不是嗜杀之人,笑道:“你是不是杀人魔头我不知道,但你现在就是个骷髅头。现在正好有时间,跟我说说……”
“啊……”
一声惨嚎打断了老爷子的话,紧接着各种痛苦的嚎叫声不绝于耳,让这个近百岁的老人没有心情再去探究枯木的秘密,闭上双眼,开始养神。
惨嚎声越来越轻,到最后只剩下了丝丝话语。十分钟过后,屋内蓬起一团火光,飘出人肉烧焦的臭味,还有浓烈的汽油味。
姐弟俩从屋子里走出来,张墨一面色惨白,张墨砚跑到角落里要呕吐,枯木嘶哑的声音传来:“敢吐出一口,你就别再叫我师尊。”
张墨砚运转真气压下不适,起身后越想越觉得怒气难平,叱道:“为什么非要杀了他?你就是个魔鬼。”
“是你们杀的人,与我何干!”枯木左手一招,就将张墨一手中的纸隔空抓来,低头扫了一眼,一蓬火苗从手中飞出,将纸烧成了灰烬,冷哼道:“你们难道不知道,中央警卫局是秦家的势力范围,而此时利剑正和中央警卫局,也就是秦家的人合作。真当我带你们出来是过家家呢吗?这人是秦家的岗哨,其目的就是监视秦家需要监视的人,哼,终究是个废物!”
“你……”张墨砚想出口反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呀,人是她杀的,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那个人也必须杀死。她之所以会有呕吐感,之所以会和枯木顶撞,无非是枯木把人命不当人命的态度让她受不了。
张墨一给姐姐使了个眼色,恭敬对枯木道:“师尊请不要生气,不会再有下次了。”
老爷子怒骂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一个比一个废物。还师尊别生气,你师尊值得为你们生气吗!命是你们自己的,没本事保住性命,难道总指望着别人会来救你。不说我死后你们该如何活下去,单说咱们爷仨想翻盘,就不知道还要杀多少人。看你俩那熊样,能行就跟着爷爷走,不行赶紧死躲一边窝囊的藏起来,我张春山的后代,不需要你们这样的废物。”
老爷子一顿骂把姐弟俩骂老实了,乖乖站在边上再不敢说话。
“去,处理一下痕迹,车快来了。”枯木冷着脸当先走出院子,老爷子看也没看两个孩子,屁颠颠跟在枯木身后。
张墨一把房子点着了,而后和姐姐绞尽脑汁回想曾学过清理各种痕迹的方法,出来后见枯木点了点头,终于是稍稍松了口气。
当然,这口气并没有松多久,等待他和姐姐的,是北上万里路上更多的杀戮和磨难,而利剑,必须在磨砺后才能发出最为璀璨的光芒。
有人用九品芝麻官来形容官小,实际上和普通老百姓来比,九品实在不小了。换算成现代官职,九品也算是乡镇正科级的领导,也就是乡镇的一把手。
也许有人瞧不起乡长、镇长什么的,但在当今这个社会,别说乡镇一把手了,就算是一个不入流的村长,那都是争破头也抢不上的好买卖。但凡条件稍微好一些的村子,竞选个村长花个几十万的事情数也数不过来,而羊毛出在羊身上,可想而知,当选村长的三年,大多数都能捞回来数倍的利润。
古语有云: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话到了现在已经严重落伍了,古时的知府相当于现代地级市的市长,连区区不入品小村长都能三年捞回几十上百万,真到了“知府”的层面上,获得利益就真不足与外人道也了。
一个村长的权力足以让其在任职期间作威作福,更别说是市长。不过市长也不过才是相当于古时的四品官,向上还有三品、二品、一品、甚至超品的大员,那些人手里掌握的权柄,说能翻云覆雨也不为过。
仅从权力本身来说,无论什么品级的官员,其权力都有一个限度,受到各方面条件的制约,哪怕是国家的元首,其拥有的权力也是有限的。很多时候,一个国家的元首,绝不是权力最大的人,因为围绕着权力,还有更多的势力。
一个人的权力是有限的,但权力和权力的组合,却让众人拥有的权力呈倍数增长,而这庞大的权力,必然会带来更多的利益。这就是古今中外,朋党长存不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