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之余牟军也很困惑迷惘。他本想通过坐牢让自己脱胎换骨,和过去的自己saygoodbye,从此做个“好人”。没想到此时脱胎换骨了,却是离好人的路越走越远,怕是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他清楚的记得每一个环节,凭他的力量、智慧、清醒的头脑,想悄无声息的逃离那个防御漏洞百出的监狱并不是难事,为什么当时要伸手摘了狱警的脑袋呢?
“唉!”
牟军藏身在未入狱时就准备好的安全屋内唏嘘长叹。他不是悔恨杀人逃狱,而是恨自己为何控制不了冲动,做了这种于己毫无意义的事情。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十分了,牟军再次确认此处的安全,和衣躺在满是樟脑丸气味的床上,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牟军做了一个又长又血腥又真实的梦。老人、孩子、男人、女人,被他十指骨刺斩得支离破碎,血流成河……
是夜,方无邪和张潇潇果然是没有找到牟军的踪迹。方无邪能肯定是牟军突然发难,杀人越狱。却想不明白牟军如此做的理由。
他再次回到监狱观察死在牟军手里的几个丨警丨察,甚至还将第二个被斩成数段的丨警丨察重新拼凑完整,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不是用刀,分明是五个手指的距离。”
方无邪伸手比划了两下,如果将五个手指向外延长二十公分,正好和“刀伤”吻合。他猜想牟军很可能带着某种钢爪手类的武器,但脑海中模糊的片断告诉他:牟军不是带着武器,而是这武器本就是从牟军身体里“长”出。
张潇潇见方无邪不停的伸手比划,她也猜到了这也许是爪类武器攻击后的效果,可她想不明白,牟军在监狱中如何得到这种武器。
就在此时,刘镇远匆匆跑来,一脸凝重道:“兄弟、张队,又发生了。一家老、中、少三代五人,在家中被人灭了门。”
刘镇远指了指地上破碎的尸体道:“有人又被斩成了碎片,和这个很像,十有八九都是一人所为。”
案发地点是一处老小区的二楼,一个下楼遛狗的年轻姑娘发现狗不停的在那家门口狂吠,敲门没人应声便报了警,跟着进屋后,看到屋内血流成河,碎尸遍地差点没被吓死。
直到方无邪等人赶到的时候,姑娘还脸色苍白,趴在马桶上呕吐呢。
用碎尸万段来形容屋内的惨状绝不为过,即便是见惯了凶杀案现场的人,也很难直视。
也恰恰是因为情形太过慎人,从发现案子到此时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了,只有一名老刑警进入过现场,完整的保留了所有线索。
方无邪在案发现场转了一圈,皱着眉头又走了出来,指着隔壁的房门道:“这个房子如今没人,联系物业查询业主,确定租户是谁。”
刘镇远让手下人去查,他悄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房子租出去了?”
方无邪看了眼张潇潇,长叹一声:“昨夜牟军就在这睡的,我让人调查也不过是向你们证明一下而已。”
说着,方无邪指着门口道:“今早,死者中的小女孩不知什么原因,敲响了牟军的房门。牟军从房内冲出,掐住小女孩的咽喉直入案犯地点。”
他迈步重新进入现场,指着门口小女孩碎裂的尸体道:“进屋后,他一爪将小女孩斩成数截,小女孩的父亲穿戴整齐,应该是要上班或送小女孩上学,闻声跑了出来……之后是小女孩母亲、爷爷、奶奶……”
方无邪说到后来,声音已低不可闻。
方无邪杀过人,也被人杀过。不说未失忆之前,就是失忆后,他也在灭狼行动中见识过尸山血海,是当之无愧的狠人。
可此时一个无辜的家庭惨死在他的面前,让他的心情沉重到难以复加。
“他在杀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只是扭断了对方的喉咙,而不是碎尸或者斩头,这和昨晚在监狱发生的情况非常相似。”
方无邪又带着刘镇远和张潇潇走回到门口,看着小女孩完好的头颅道:“之后他又回到了这里,捧着这颗头颅坐在了地上。你们看,这里还有模糊的手印……”
方无邪蹲下身子,侧头去看头颅下颚处的指引,视线却停留在头颅下一片斑驳的痕迹上。
“他曾在这里捧着头颅痛哭,之后听到外面有犬吠声,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擦去了留在小女孩脸上的手印,在卫生间洗过手,换了男人的衣服后,这才跳窗从容离去。”
方无邪最后给出结论:“这里的情形和昨晚监狱内的基本类似。很有可能他是在某段时间失控了,通过杀人才得以清醒。昨晚到现在不过才六个小时,他就已经失控了两次,必须展开全面搜索,否则也许在六个小时、甚至不需要六个小时,还会有下一批受害者出现。”
张潇潇沉声道:“需不需要我调警犬来?”
方无邪摇头道:“在他清醒后,从容洗掉身上的血迹,待换上干净衣服后,他的气息已经基本消失。我想他一定是懂得某种关闭身体毛孔的秘法,这样的人连我都无法追踪,你调警犬有什么用。”
张潇潇问:“关闭毛孔就能屏蔽气息吗?”
方无邪道:“对,每个人之所以会有独特的气息,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周身毛孔都是张开的,只要能暂时关闭毛孔,就能屏蔽掉七八成的气息,之后通过更换衣服,躲避掉警犬的追踪还是很容易的。”
张潇潇蹙眉道:“气劲高手就能在短时间内控制毛孔张和,尤其是在发力之时,会暂时性关闭毛孔,以调动全部劲力。你感受一下如今的我,若是和我差不多,很可能他已经在体内生成了气劲?”
方无邪感受着张潇潇身体渐渐变淡的气息,点头慨然道:“基本类似,我还以为是什么秘法,原来武功到达一定高度,自然就能做到。张队,有时间你可得和我说说,武功修行到了极致,都会有何种能力。”
张潇潇道:“成为气劲高手,也不过是刚刚踏入修行的门槛。我觉得你如今的情况,或许离这个门槛也不远了。只是对武学我也是只知皮毛,等处理完这件事情后,咱们在互相印证。”
方无邪再次蹲在门口,看着那瘦小头颅上惊恐的面容,看着地上眼泪留下的痕迹,料想当时牟军是坐在此处,捧头痛哭,不由摇头长叹。
“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是跟萧炎的试验有关吗?通过试验就能把人变成传说中的气劲高手,这难道就是萧炎在研究的东西吗?”
方无邪在萧炎一事上逐渐深入,他认为已经快要抓到了萧炎的软肋,或许牟军此次的异变,就是彻底扳倒萧炎的契机。
只不过,这个契机的代价,实在是太过沉重了。如果不能尽快抓到牟军,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牟军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