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邪看着牟军的侧影叹道:“我如果说你心存善念,你一定会不屑一顾,甚至心里会想,老子干什么是老子愿意,关你鸟事。”
听到这话,牟军的肩膀不自然的动了动,他刚刚心里头正是这样想的,没想到被这个讨厌的老男人一语道破。
方无邪拍了拍牟军的肩膀,笑道:“我知道说多了你一定不爱听,但你得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苏苏、刘希敏都是你的朋友。当然,张潇潇就不必说了,她是你姐,今天我俩之所以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就是因为我们都在乎你。”
牟军刚要说“用你们在乎”,可他还没等开口,方无邪就封住了他的话:“你一定要说不需要我们在乎。可正如你昨晚救人一样,我们在乎你也是我们的事情,你若领情就承受着,不领情我们也不会逼迫你领情。
到是想提醒你一下,这件事本来会将宋联合扯下水,可宋联合让人全力抓捕自己的儿子,让警方监听电话且全程公布,及时将自己撇出。可以说他大公无私,但这也是某种程度的壮士断腕,是真的枭雄所为。
虎父无犬子,宋联合能行非常事,宋宪明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人枪法及准,头脑也清晰,在路上把车送给了别人,条件是一直开到东江,他则轻易跳出了警方的包围圈,你以后要小心这个人。”
牟军沉默了好一会,转身的霎那,轻声吐出“谢谢”两字。
方无邪点了点头,又忽然叫住他道:“还有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这一回牟军没有用沉默来对抗。
方无邪道:“你要小心萧炎。”
“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有新意的话。”
牟军才迈出两步,就被方无邪按住肩膀,方无邪道:“我不是劝你什么,但我听人提起过此人。你一定知道方无邪那件事,我听说萧炎的助手小丁,就是遭受萧炎的暗算才被方无邪斩杀。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宋联合不是方无邪,他这次壮士断腕下令全力抓捕自己的儿子,可他若向萧炎索要你,怕是萧炎也要仔细考虑一下是否要断了你这个腕。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办法,却怕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你心里没有准备。”
牟军点了点头道:“宋宪明不冤,他要不是想借我手杀你,也不会这样。至于萧炎,他和沈紫嫣之间,怕是有一些你不知道的秘密。”
方无邪正苦于不知道这其中的情况,见牟军终于肯开口,试探问道:“这秘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萧炎在做什么,你最好不要去惹他。”牟军大步返回车上,彻底离开。
方无邪揉了揉发涨的眉心,他到真不想去惹萧炎,可前提是萧炎不去对付他曾经的亲人和朋友。
让他欣慰的是,牟军在他的苦口婆心下终于有了些反应,不说彻底觉悟吧,但既然能向他透漏消息,就说明事情朝着好的一面发展,自己也算对得起张潇潇了。
有仇不报非君子,这不是让人睚眦必报,所谓的仇恨,不是记住鸡毛蒜皮的小事,无非痛痒的口角之争,而是那些真正需要用血才能洗刷干净的仇恨。相对应的,能记仇的人,很多更记恩,这个恩,则是滴水之恩的恩。
方无邪就是这样的人。
他和萧炎、和丁银有杀身之仇。但你杀我,我又没死,形势不如人就躲着,虽然心中仍有恨意,却并有真的记在心上,甚至萌生过从此远走高飞,避开这两个人的想法。
可来到湖州后,方无邪看到了亲朋好友们为他的死而哀痛,看到了他和萧炎之间的仇恨,并没有因他的死而消亡,而是延续到了他亲朋的身上,他就不能再躲避了。因此,他想方设法留在湖州,用尽心思保全盛德斋,无非是想得到青衣楼的助力,试图解决掉萧炎这个麻烦。
如今盛德斋表面上来看已经安稳,青衣楼也在全力运作帮方无邪的忙,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可没想到偏偏在这时候蹦跶出来个曹佳佳,雇佣南盗门的杀手,对方无邪的大恩人苏苏下了手。
这还了得!
方无邪可以暂时放下对萧炎、于果的仇恨,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力量保护自己的安危。可苏苏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但凡有人欲对她不利,都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方无邪不能放任,更是不敢放任不管。
看着张潇潇和牟军开车远走,方无邪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小巷口见了早就等在那里的苗小刀,二人共同做了一些事情,折腾到凌晨四点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艳阳高照了,沈紫嫣一如既往的已经离开。方无邪看了看手机,有十几个刘镇远的未接电话。
他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兜里,施施然的给自己做了个早餐,正在吃饭的时候,刘镇远已经来了。
这个看起来有些不着边,实际上手段和思路极其清晰的刑警队长,进屋自来熟的脱掉他那破旧的风衣,上桌拨个鸡蛋就开吃,满嘴蛋黄差点没噎死,含含糊糊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在家,说吧,昨晚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方无邪给他盛了一碗粥,笑道:“看来刘队是搞定了副市长公子的案子,否则怎么有心情来我这蹭早饭。”
“吃你是应该的,你小子竟给我惹事儿,没有你,我能折腾到现在都没合眼吗!”刘镇远喝口稀粥顺下去鸡蛋黄,抬起头看着方无邪,眼睛里都是血丝。
方无邪装傻笑道:“刘队,饭可以乱吃,可话不能乱说。我现在可是国家公务人员,你要这样说,我可是要告你诽谤的。”
刘镇远瞪眼道:“诽谤个毛线,你不知道你的行动已经被隐蔽监控拍摄上了吗?”
方无邪心中有谱,昨晚他和苗小刀的行动绝不会被任何监控拍上,知道刘镇远这是在诈他,便白了刘镇远一眼,专心吃起早餐来。
刘镇远没看出来他有一丝异样,心知光凭诈是没用的,无奈道:“你不承认也不要紧,反正我知道,这案子铁定是你干的。除了你,谁会吃饱了撑的跑去吓唬曹佳佳?谁有这个能力无声无息的办了这件事!”
“曹佳佳出事儿了吗?看来果然是恶人有恶报,她既然买凶杀人,就要做好被人杀的准备。”方无邪夹走了最后一个包子,笑道:“不过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刘队你可怨不到我头上。”
刘镇远伸手把包子抢到自己手里,一口就咬掉了一半,含糊道:“不怨你才怪,昨晚因为宋宪明的案子,折腾到早上三点多。刚想睡一会就又出了曹佳佳的案子。这不,直到现在我还没睡觉呢。”
方无邪起身去厨房:“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你和我说说,我给你下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