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也没闲着,从小包里掏出好几个小瓶瓶,都是从卖化妆品的朋友那里淘弄来的小样和廉价货。先是把老女人原本惨白的妆容卸掉,然后乳液、粉底,一一登场,开始给老女人化起妆来。
若是往年的十月份,苏苏绝对没有机会这样给老女人献殷勤,因为那时会游客如织,老女人绝没有闲工夫搭理她。可今年莫名其妙的下起了一场大雪,这两天游客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老女人显得没事儿,发现自己真的老了,这才有了苏苏乘虚而入的机会。
“姐姐,你的皮肤本来是不错的,可就是因为你总在太阳下晒着,还不怎么使用化妆品,这才使得皮肤老化速度加快。你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化妆了,看,得像我现在这样,先用乳液保护皮肤,然后拍上这种淡白的……”
老女人停下了画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在苏苏的小手里慢慢变得自然了,变得漂亮了,那种震撼和高兴,绝对比每日回家数钱还过瘾。
折腾着弄了十来分钟,一个不算漂亮,但绝对有了几分高贵气质的妇人就这样成型了。苏苏举着镜子,笑道:“姐姐你看,这样装扮起来,说是电影明星也有人信的。”
老女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激动的手都抖了,平时泼辣的她此时诺诺着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长时间,这才想到了这女子最初的目的。
“丫头,你是要租船?”
“嗯,想租个乌篷船去湖里玩玩。”
“真的只是租船?”老女人觉得这女孩一定是借着租船的名义来卖化妆品的,若是从前她问也不会问就会把人撵走,可此时她到愿意从女孩这买些化妆品,就是刚刚那些把自己变得漂亮的东西。至于钱吗,那东西对她来说真不是问题。
可是苏苏肯定道:“姐姐,我真是想租船。今天不是有一伙人坐着画舫入湖了吗?那都是我同事,剧组的,来芦苇村拍戏。”
老女人略有失望,有些黯然道:“就只租船呀!这样吧,租船费我可以免了,可艄公与我只是合作关系,毕竟出人力了,一小时最低也得付十元才行。”
苏苏打了个响指:“姐姐,我从小就在河边长大,就是在水里泡三天三夜也淹不着,就不需要艄公了。何况我一个女孩子,就想着独自去青龙湖散散心,多一个人还有些不便呢。”
“那就好办了,交上三百押金,我开票你去取船就行。”
老女人坐下开票,苏苏交上押金后,却把乳液和粉底都留下了:“姐姐,你留着这两个,如果不差钱就去市里买这个牌子的。”
老女人握紧两个袖珍小瓶,犹豫道:“丫头,要不你给我留个电话,我怕自己化不出来这样的妆。”
苏苏翘嘴微笑,也不矫情,问完老女人电话后给拨了过去,留下名字后说了声“秦姐再见”,就高兴的离开。
姓秦的老女人听着窗外苏苏清脆的声音,呢喃叹道:“苏苏,可真是一个好名字啊!”
城有水则秀,山遇水则灵。
依山傍水之地本就让人心情愉悦,尤其是此时的青龙湖一眼望去碧波万顷,又没有太多游客喧沸,微风拂过,传入耳中的只有恬静的涛声,大有漫随天外云卷云舒之豁达。
苏苏的水性非常好,操舟手法也很是娴熟,很快就远离了岸边。原本她是无目的的随性而行,后来远远的看到西方高耸入云的圣泉峰,就当作一次远程跋涉锻炼身体,便往那个方向划去。
小丫头的性子毕竟还未成型,就如她这两次任性的找工作一样,初始还算有些坚持,稍微遇到挫折就不愿坚持下去。这种事情谈不上对错,却也能说明她还没真的长大,只是比同年龄的许多年轻人要多了些想法。
当苏苏回头看不到芦苇村,向前看茫茫无际之时,她心里多少有些害怕,站在船头极目远眺,到是看到北面似乎也有一叶小舟。
年轻人的心性,人多时想躲着,没人又害怕,见到有人又不怕了,何况很有可能前方是渔民捕鱼,要是能花上点钱买条鲜鱼,做做生鱼片,或许别有一番滋味。
苏苏心下敲定了计划,快速向北划了过去,待离得近了,才发现那叶小舟里根本不是什么渔民,而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吓人的怪人。
之所以说吓人,是因为那人似乎带着个青铜面具。
想一想茫茫无边的水域,突然出现一个戴着诡异面具的人,很难让一个小女生不去联想到妖魔鬼怪之类的传说。
不过吓人归吓人,那人颓然的坐在船头,任凭清风水流将其慢慢的送往前方,而且观其身材,似乎还有些曼妙,说不准是个貌美的女子。
苏苏与那叶小舟擦肩而过,忽然心中冒出一个想法:这女子会不会是受到打击,到青龙湖寻死来了!
想到此处,一向善良的苏苏不顾心中的微微惬意,划船快速追了上去,待离得只有一米远时才开口道:“喂,你还好吗?”
面具女子似乎侧身瞥了她一眼,又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动了一动,反正是戴着面具,也不清楚到底什么表情,但终归是没有理她。
苏苏愈发肯定这是个遭逢了重大失意,对生活失去了信心的可怜女子。她跟着面具女子的船缓慢前行,劝道:“其实这世间美好的事情可多了呢,就算偶尔遇到不愉快,也早晚会过去,向前看,活下去才有意思。”
那女子不只是无动于衷,甚至还微微把身子扭向一边,大有要避开苏苏的意思。
不过苏苏并未气馁,反倒认为自己的话打动了那人,否则那人怎么会躲避呢!她一字一句试探道:“咱们俩各乘一叶小舟,在这茫茫湖州相遇,简直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你若有什么难事,不如和我说说?”
“缘份!”面具女子似乎吐出了这么一个词,然后又沉默无声了。
苏苏心想果然如此,这定是一个被请所伤的女子,她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低柔:“这世间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人生路还长着呢,忘掉不愉快的,才能有勇气走下面的路,不如……”
苏苏话还没说完,猛听那女子低声喝道:“够了,你若再废话,我就杀了你。”
这确实是女子无疑,可声音却好似寒冰一般,而内容更是渗人,让苏苏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她想快速退走,可骨子里的悯人胸怀,让她还是咬着牙没有离去。
待过了一会面具女子没有反应,她又要劝说,面具女子陡然坐起,朝她猛地挥手。
苏苏只见一道黑影直扑面门,呜呜的破空声犹如鬼泣,咬着牙闭上了眼睛,心想:完了,这女子莫非真的是鬼,我死定了。
啪!
一声脆响传来,并未有什么疼痛传入大脑,只有脖子上传来微微的凉意。
坏了!坏了!难道是出刀太快,脑袋飞上了天空,所以感觉不到疼痛?
苏苏最喜看些传奇志怪甚至恐怖小说,经常会有某某的头颅被砍,因为刀太快,本人犹未知道其身已死的可怕桥段,此时不由代入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