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央从聂岑身上下来,一时沉静,聂岑未免她多想,解释道,“我是担心我妈妈与你相处不好,我不在你身边,万一她……嗯,总之我妈妈这个人,脾气很怪,有时我也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你妈妈很凶么?”白央咬唇,她想了想,又不安的问,“你父母是不是喜欢门当户对啊?”
聂岑皱眉,他牵起白央的手,迈出步子,安慰她,“别乱想,我都说过了,我的人生我自己决定,哪怕是我父母,也不能干涉我未来的婚姻。”
白央点点头,心下稍安。
但转瞬她又想到一个问题,“聂岑,赛车很危险吧?我特地在电脑上找了几个拉力赛的视频,看起来好刺激好可怕。”
聂岑道,“别担心,我不是第一次参赛,汽车都是经过改装的,安全性能一流,而且我不是亡命之徒,为了输赢赌上身家性命。我很惜命的,赛车只是我的爱好,我对名次输赢不太在乎,每一次的拼博,都在我的实力之内,超过我能力的竞技,我不会冒险。”
闻言,白央舒了口气,“那就好,我等着你平安归来。”
聂岑握紧她的手,嗓音虽轻却很有力量,“放心,我会保重的,为了我的家人,也为了你!”
聂岑走的这一天,白央没有去机场送行,她生怕遇见聂岑的母亲。
她坐在宿舍的*上,呆呆的出神。
手机有微信提醒,聂岑的头像弹出来,简短的一句话:学姐,我已到机场,一个小时后登机。我走后,你好好吃饭,不许用泡面对付,多保重身体。
白央眼睛湿润,她鼻子发酸,颤着手指回复他:我会听话的,你也是哦,回来要是瘦一两肉,我饶不了你。
那端,聂岑看着手机屏幕,无声的笑,他手指飞快的按着触屏键盘,“学姐,你们北方女孩儿,都像你这么霸道么?”
白央哼了一声,“咋滴?嫌弃我了?”
“唔,不敢嫌弃。遇到野蛮学姐,我只好自认倒霉。”聂岑戏谑又无奈的道。
白央很得意,发过来一连串的哈哈哈哈……
聂岑会心的扬唇,其实两个人在一起,关键不是适不适合,而是喜不喜欢。你喜欢她,她再多的缺点你都可以无偿包容,你不喜欢她,她再好的优点,在你眼里都是狗屎。
而他与白央,因为喜欢,所以才适合。
“小岑,在干什么呢?”
忽然,舒夏的声音响起,聂岑一惊抬眸,不知何时,去洗手间的母亲回来了,他收起手机,淡淡道,“没什么。”
“呵呵,你是在跟女朋友话别么?”舒夏坐在儿子旁边,笑语嫣然。
聂岑沉默。
舒夏摸了摸儿子的头,话里深意不明,“男人一生要拼事业的,太过儿女情长的人,往往不会有什么前途。”
三月的时光,春暖花开,气候怡然。
南京路和淮海路是上海最繁华的街区,东起外滩,西至静安寺与延安西路交汇,两侧商厦鳞次栉比,风景独好。
白央背着双肩包,行走在南京路步行街,她一路寻找,左右环顾,最终在索菲特海仑宾馆bar505前站定。
今天是聂岑走后的第三天,白央接到邀请,如约而来。
裴雅苏在这个时间邀请白央喝下午茶,其用意不言而喻,但白央已非当日,物质的打击,不会再对她造成创伤,因为她坚信,只要聂岑认定了她,那么外界的一切干扰,都不再重要。
服务员领着白央进入餐厅,高档的地方,似乎连空气都不一样,处处显露着奢华。
只是令白央不曾预料的是,约见她的人,并不只有裴雅苏一个。
“白央姐,你来啦!”裴雅苏起身,热情含笑,“我还以为你学习忙,不会来呢。”
“你请我,我当然要来的,哪怕再忙,也不能辜负了你的心意啊。”白央浅笑,客套回应,目光落在坐于主位的女人脸上,她大脑快速转动。
女人保养的极好,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化着精致的裸妆,皮肤白希光滑,气质高雅,五官组合极具东方女人的美。但是最令白央意外的是,女人的淡定沉着,仿佛与生俱来那般,双眸中透着异于常人的冷静。而女人又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白央同学,猜出来我是谁了么?”女人突然开口,神情慵懒,笑意恬淡。
白央一怔,脑中倏地弹跳出一个名字,她不禁失措,“您是……聂岑的妈妈?”
“不错,挺聪明的女孩儿。”舒夏轻轻颔首,示意白央,“请坐吧。”
“谢谢。”
白央礼貌道谢,在裴雅苏对面坐下,她迅速整理思路,稳定情绪,她的直觉告诉她,今天这是一场鸿门宴!
服务员等待点餐,裴雅苏打开桌上图文并茂的餐单,笑吟吟的说道,“白央姐,我想你大概没来过这种地方,又不懂得吃什么,所以,我直接替你点餐吧。”
这般明显的冷嘲热讽,听得白央心里怄火,但她没有表现出来,顺着裴雅苏的话,她似笑非笑的说,“苏苏真贴心,我确实没来过呢,今天托你的福,若这家英式下午茶味道不错的话,我下次可以带聂岑一起尝尝。”
“呵,呵呵。”裴雅苏顿时尴尬,干笑两声,忙低头点餐,掩饰自己的心火。
舒夏看着白央,唇角微微勾起,“白央同学,我听苏苏说跟你有约会,我闲着无事,便随她来了,你不介意吧?”
闻听,白央立刻正襟危坐,高度紧张,“不介意,阿姨您叫我白央便好,能与阿姨相见,我很荣幸。”
“嗯,我也是刚刚听说你和我儿子小岑在谈恋爱,你们都是年轻孩子,玩玩儿也没什么,我可以理解。”
也许因为职业的关系,舒夏讲话慢声细语,语气温柔恬淡,望着白央的眼神,仿佛她是病*上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玩玩儿”这个用词,令白央隐隐明白了什么,她欲反驳,但想起聂岑的叮嘱,她隐忍着没有发作,微笑面对,静观其变。
舒夏又道,“小岑是独生子,因为我和他爸爸工作忙,很少有时间陪伴他,所以他从小便渴望有兄弟姐妹可以陪他一起玩耍。白央你比小岑大两岁,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是把你当姐姐呢,而且小岑性格被动,别人勉强他的事情,他总是不好意思拒绝,有时便会产生一些误会,但他心里却是不舒服的。在我这个当妈妈的眼里啊,小岑才二十一岁,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的人生还很漫长,未来又是不可预测的,现在的某些决定,并不算什么,你说对么?”
白央不由自主的捏紧十指,她不想回应,但舒夏不容她逃避的强势眼神,逼得她开口,“阿姨,我和聂岑之间的感情,是真是伪,只有我们彼此最了解,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您,倘若顺从您的意思,您会很高兴,可我不会开心,因为违背了我真实的内心。未来确实是不可预料的,变故与顺利,各半一占的可能,那么,我为什么不做努力,便轻易放弃呢?何况,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不能单方面的替聂岑做决定,他已经是成年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他的性格虽然被动,但非常有主见,只要他不愿意的人或事,谁也勉强不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