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九楼,顾阳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和袖子,轻蔑地扫了面上阴晴不定的苏誉伦一眼,想和他玩心理战,他还太嫩了。
就算他对林晚有所歉意,也是因为太爱她的缘故。两人的羁绊,早就将命盘搅乱了,就算暂时分开,也不会彻底远离,他始终握着手里的那根红线,向着她的方向走去。
其实,早在她离开的第一年,他便找到她的踪迹了,可是他选择了不打扰,只是暗中派人保护她的安全,所以她在外三年,一直没遇到什么危险。
而他,需要时间去铲除任泽的势力,也需要理顺和顾家的关系,作为给他支持的交换,他再也不能脱离顾家了,但是他可以倾尽一切为她打造一个舒适的生活空间。
他耐心的等着她回来,在她从芝加哥要回过前段时间,他就得到消息了。
知道她在外面玩够了,要回来的时候,他激动地彻夜难眠,只能通宵工作来让自己平静。
现在,任泽死了,连尸骸都找不到,任泽的势力被他收拾的一干二净,曾经和任泽联手给他和林晚制造了不少麻烦的陈若宁,也被他毫不留情地逼出了国,顾家的王玉姗也老实了,再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欺负她。
只要她回来,回到他身边,她就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人。
顾阳站在0912房间前,面色如常,呼吸却比之前凌乱了些。
她就在这扇门之后了。
只要敲开门,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此刻不是梦啊,她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怎么办怎么办?他好紧张……
苏誉伦走了过来,见顾阳傻傻地站在门口,不敢抬手按门铃,嘴角一瞥,掀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在他面前凶神恶煞像罗刹阎王,面对林晚时,却想没了脾性的宠物般,真是没用的,这种家伙,自己怎么会败给他?
真想不透啊,只能说上帝他老人家太偏爱这个叫顾阳的男人了。
“走开,我来敲门。”
苏誉伦推了顾阳一把,顾阳的脚步却连一公分都没有挪动,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自己会敲门,不劳你费心。”
话落,顾阳果然伸手按了下门铃,林晚刚刚洗了澡,听到门铃声,还以为是服务员送餐过来。
“稍等一下。”林晚拿了块头巾随便擦了擦滴水的头发,也没有换衣服,身上裹着浴袍就去开门。
打开门的那瞬间,突然看见杵在门口的两个神色各异的男人,林晚下意识就把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怎么回事?
捂着噗噗乱跳的心脏,林晚倚着门框缓缓垂下了脑袋,刚才,不是她的眼神有问题吧?
那个三年来,都被她刻意忘记的人,就那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小晚,你……开门……好不好?”
顾阳故作镇定的嗓音再次响起,虽是经过刻意掩饰,林晚却还是明白他的在颤抖,熟悉的细节,她下意识就懂了。
“林晚,我是苏誉伦,好久不见了,我们聚一聚好不好?”
林晚捂着狂跳的胸口,默不作声,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眸。
“抱歉,我今天太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小晚……”
“林晚……”
也不管门后的两人怎样闹腾,林晚快步走到床边,无力地扑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自己的头。
她不想见到那个人啊!心好乱,至少现在还不想……
旅途太过劳累,她从小就有晕车晕船的毛病,乘坐飞机就更糟糕了,吃了晕车药,再加上之前又有点小感冒,没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而门外,苏誉伦无趣地走了之后,顾阳依然保持着那个站立的姿势,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顾阳在门外站了一个晚上,明明可以去前台找服务员要备份钥匙,可是他固执地想要等林晚自己想通了,打开这一扇门。
还好,她对他的反应并非陌生,而是难以面对,这就代表着其实她对他心存愧疚,还是在乎他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时候面对他……没关系,他可以等的,三年都等过来来,再多等一些时间也没关系。
早上林晚起来时,感冒又加重了,昨晚湿着头发就睡着了,现在脑袋晕乎乎的。
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林夜出狱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她现在出去买点感冒药顺带吃个早餐也来得急。
洗漱过后,换了套衣服就出门了,完全忘记了昨晚在门口见到的那两人,她无奈地笑了笑,以为是自己在做的梦。
这三年,她虽刻意去忘记那个铁定被她伤的很惨的男人,但是他总是不经意间出现在她梦里,明明面目模糊,可是身影却十分熟悉,所以她即便在梦里看不见他的脸,也能认定就是他啊。
门打开,震惊得立在了门后,不知所措,下意识就想往后退,顾阳眼见她又想逃避,迅速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晚……”
林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她出来,顾阳明显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刚才又想逃有点让他火大,但是这会儿当务之急是把她哄回家。
所以,顾阳尽量用平静地口吻说:“我老婆在这里,我自然会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玩够了吧?玩够了就跟我回家吧。”
说着,就拉着她往外走,真实的触感清晰传来,不知不觉中就加大了力气,他的身体比嘴巴要诚实得多,紧紧牵着,生怕眼前这个人又突然消失不见。
“等等……”林晚很快就醒悟过来,昨晚看见的一切并非是梦,而是她自己自顾自地认为那就是梦。
“等什么?你还有行李在房间里吗?”顾阳微微笑着,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
“并不是……总之,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林晚苦着脸,能不能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啊,回什么家,她早就没有家了啊,三年前,那个家已经被她自动放弃了。
顾阳心中一顿抽痛,不自觉中更用力地紧握住她的手。
“不好,我好久没见你,在外面不能抱你,就让我牵一下手吧。”
顾阳咬了下唇,话说的有点无赖的意味。脚步越来越快,林晚错愕地抬头看着前面回归头来冲她微笑的男人,心中五味成杂,他怎么能这么平静地对待她呢,这让她该怎么办?
眨眼间就被顾阳拉到了电梯门口,林晚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服自己这并不是梦境,而是真实的正要发生的事情。
“你先放开我吧,手疼……”林晚无奈地说。
“啊?”顾阳的目光落在被他紧握的皓腕,迟疑着松开,眼见她的手腕已经发红了,心疼地拉起来看,又忍不住暗自责备自己的鲁莽。
“啊切……”鼻子一眼,林晚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顾阳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担忧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林晚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捂住脸,显得有点难为情,刚重逢就在他面前做出如此丢脸的动作。
“也不是,就是有点小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