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桌上吧。”
“哦,好。”
顾阳将早餐从袋子里一一取出来,摆放在餐桌上,悄悄看了看林晚,刚沐浴过的她,穿着样式普通的睡衣,头发是湿的,发梢正在往下滴水,坐在沙发上翻看一个册子。
“婚礼的事,你怎样决定的?”
其实,他知道缺席了新郎的婚礼不可能正常举行,可就是想亲耳听见她说“婚礼取消!”
“延期了,昨晚顾阳没有回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他不回来,我总不能学古人那样,抱着一只公鸡就拜天地吧。”
“呵呵,怎么会呢……”苏誉伦被林晚的话逗笑了,她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就好,就怕是故意做出来给他看的。
整整一个早上,林晚都在忙,忙着给她这边的朋友解释,忙着给酒店和婚纱摄影店说好延期的事。
顾阳的电话依旧处于关机。
期间,顾岸杰夫妇也有打电话来询问婚礼的进程,林晚不想在这时候还要花精力应付这两个讨厌的人,直接说顾阳出门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婚礼延期之类的,然后就不再接这两人的电话。
雨渐渐下大了,厚重的雨云在海市上空久积不散,到中午的时候,已经转变成中雨。
林晚的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是苏誉伦走之前给她煮的,此时早已经冷掉,林晚却突然端起来一饮而尽。
合上手中的书本,起身,她要出门一趟。
撑着一把天蓝色的雨伞,离开了家,顾阳不回来,她便自己去找好了。
在离家不远的公交站牌下,她伸手叫了一辆的士,收了伞,坐进的士。
司机问她要去哪里,林晚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是了,她根本不知道顾阳被带去了哪里。
茫然无措的感觉再次袭来,林晚突然想不起任何一个人,能在这种时候帮助她……
想起任泽昨天说出的话……
她不想认输,一旦认输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手机在此时又震动了起来,是李英打来的,林晚咬了咬唇,直接挂断,她现在不想和谁解释什么,因为她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林晚报出了一个令她自己都意外的地点,而就在她坐的那辆的士发动时,一辆黑色的奥迪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她没有发现,车里的人是她熟悉的面孔……
左戈在顾家别墅前停下车,急急忙忙冲进雨里,到了顾家别墅的门前,便迫不及待地按着门铃。
一声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雨水打湿了头发,顺着发梢流到脸上,然后浸湿了衣服。可是这些他全然顾不上,当得知顾阳被人带走,婚礼取消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林晚怎么样了。
在雨中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知道屋里肯定没人,可是脚步就是移不开。
人固执起来,会变得可怕,左戈便是。
年少轻狂早已经过去,现在的他,爱一个人并非不折手段的占有,而是放手给她自由。
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是他欠了林晚许多,她忘了他并不是什么坏事,只要她幸福快乐就好。
所以他一直极力忍耐和她见面的**,因为他很清楚,五年积淀下来的相思,会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一发不可收拾。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
他极力避免与林晚面对面,不是胆小,也不是懦弱,而是害怕打扰到她现在的幸福。
她幸福就好!她幸福就好!她幸福就好!
一遍一遍地催眠自己,却在听到她可能遇上麻烦时,冷静什么的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在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到她现在的生活,脑子里一直浮现的,是必须立即见到她……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都是骗鬼的,她安好或是不安好,他的世界都不是晴天。
“林晚……”
“你在哪里……”
左戈在雨中无力地垂下了脑袋,心似被人抽走了一大块。
撑着伞,林晚来到了她以前不慎摔落大海的那处断崖,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海浪、雨声、风声,心跳……
天地很宽广,迎着风,她静静地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铅灰色的天幕像一块巨大的布,遮住了云层后面的阳光,可是她的眼前却浮现起,云层散开,太阳出来的画面。
这一刻,她的心像风一样轻。
不知站了多久,身后传来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知道身后有人,却不想回头。
任泽就那样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害怕她会消失在眼前……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自嘲地笑笑,不过是一件特别点的玩具,他不会被她打动的,也不会可怜她的。
“你来找我,却不进我屋子,跑到这个地方来,是想重演一次当年的那场坠崖吗?”
树林之后的任家别墅,以前被他一把火烧毁了,后来任氏被变卖,连带着这座别墅,可是,后来崛起的他,把失去的一切财产都用钱买回来了。唯独买不回他的父亲……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也不知道你还住在这里。”
林晚只是单纯地想到这个地方来,随着心走,没有旁的意思。
在这里,顾阳义无反顾地随着她跳下大海……也是第一次,她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心意。若是时光能重来,她希望他不要跳下来,不要救她,更不要爱上她。
青春年少总是伴随着疯狂,后来她后悔了。现在,她不想再一次做出令她以后的岁月,都会后悔不已的事。
“呵呵,可我真的以为你是来找我的。真没意思,我还以为你能多撑几天呢,这么快就向我妥协,可真是不好玩呢。”任泽的话中满满都是冰冷的讽刺。
林晚转过身来,目光无波无澜,面容淡定从容,她莞尔一笑,风情万种。
“我不会像你妥协的!”
“呵,你说什么?”任泽冷笑。
“因为,我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啊!”林晚抬头看着,头顶是雨伞蓝色的天空,就像雨后,一尘不染的蓝天。
雨,总会停的。
“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把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地步,我若是真的向你妥协,那么不管对我还是对于顾阳,都是最残忍的报复。”
“任泽,我不认为你父亲的死和我有关系,我不知道当年左戈对你们做了什么,因为在那场事故中,我也是受害者,而即便是后来,我也知道并不多……造成那么多悲剧的,是你的轻狂和任性固执,怪不得谁,你想报复我,很可惜,我不能配合。”
林晚浅浅一笑,心的世界,风清云淡。
昨天任泽跟她说,顾阳是他设计的,左帮的轰然倒塌也是他在后面推波助澜,而且他还知道左戈也回到了海市……他会将当年逼死他父亲的人一网打尽,永无翻身的机会。他也不会放过她,从一开始的刻意接近,就是为了将她囚禁在身边,然后折磨……身体的折磨算不得什么,他真正要的,是将他们的心灵击垮,然后让他们体会人世间最残忍的地狱……
自小,她就不是为了别人会委屈自己的人,所以,这一回,她依然选择保护自己。
左戈等在顾家别墅前,林晚回来时,看见的就是湿透了全身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