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垂着脑袋安静地站着,任由总编训话,微微感到有点委屈,她又不是故意跑出去的,是被苏誉伦强拉出去的,总编要批也是批苏誉伦,干嘛老是冲她发火,她很冤枉啊。
总编训完之后,林晚没精打采地出了总编办公室,恨恨地瞪着苏誉伦一眼,像是平常一眼,仿若刚才苏誉伦突如其来的表白宣誓都没发生过。
苏誉伦尴尬一笑,复又回头看了看一脸怨气的总编,心想,不过是一个总编,苏家的产业何时轮到她来训他……
下班之后,顾阳按时来接林晚,这一次苏誉伦没有再和顾阳针锋相对,他目送着顾阳和林晚两人离去,吸了吸鼻子,连空气都透着寂寞的味道。
他打算去找苏青伦算账,这事不说清楚,他在林晚面前就抬不起头来。
灯火阑珊,林晚坐在副驾驶上,同顾阳说起今天发生的事,其中也有苏誉伦对她表白一事。
顾阳细心听着,时不时搭上两句话,当林晚说起苏誉伦的时候,他只是淡淡一笑。
“我早就知道他对你存了那样的心思,只是他没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我也就不当一回事了,毕竟你的朋友不多。”
“你既然早就知道他喜欢我,还这么淡定,就不怕他把我抢走了吗?”林晚揶揄道。
“我相信你啊,你的眼光不会那么差看上他的,而要是你真的能看上他,我比他优秀,你也应该更早看上我才对。”
“得了,拐了个弯还是夸了自己,你也真的够自恋的。”
“哈哈,因为我有自恋的资本啊。”顾阳笑的很欢畅,林晚一时竟看呆了,他真的很帅啊。
回到家里还是顾阳做饭,林晚缩在沙发上看电视,无意间换到了财经频道,电视屏幕里出现了一张很熟悉的脸。
是一个本市的经济访谈节目,受邀嘉宾是任市地产的总裁。
任泽!
“请问任先生,以下是今天访谈的最后一个问题,也是电视机前众多您的粉丝们的一个问题,据闻任先生这么多年一直是单身,除了工作还是工作,难道就是没有喜欢的异性吗?要是有,请告诉我们是什么样的类型。”
电视里的任泽一脸自信不羁,裁剪得体的昂贵黑色西装衬托出他修长高挺的身形,不俗的相貌再加上优雅的谈吐,的确会成为不少不谙世事小女生的幻想对象,可是林晚却对他怀着满心的厌恶。
拿着遥控器想要换台,突然又想听听他会讲什么,任泽一直说喜欢她,但林晚可不信。
“我有喜欢的异性,而且喜欢了很多年,但是遗憾的是,她并不喜欢我。”
“哇,任先生年轻有为,条件这么好,竟然是单相思啊!”主持人一脸惊讶。
任泽邪魅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镜头,像是在看着一个人。
“不知道算不算是单相思,他知道我喜欢她,但是她从不肯正眼看我,反而很厌恶我。”
“天啦,莫非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得不到的才是最想要的,能被任先生喜欢的女生真幸运,不知道她是什么类型的人呢?”
“也说不清她是什么样的类型,有时反应很迟钝,有时又聪明过头了,很要强,对某些人某些事有点死心眼,她大学毕业的时候我让她去我公司上班,给她一个很好的职位,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真的是很特别的,不知道任先生有没有考虑换一个人喜欢呢,要是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又对自己有情的女生,那一定会幸福呢多。”
“我没想过,我喜欢的,迟早都是我的,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就去找她。”
“那位女生可真幸运,能得到任先生如此厚爱……”
节目还没结束,林晚就气急败坏的关掉了电视,心想,这任泽太不要脸了。
林晚气愤地把电视关掉,她看见任泽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就满心不快,在她心底深处,一直固执地认为,任泽现有的一切都是从左戈那里偷来的,若不他手段卑劣,左戈当初也不会迫不得已远走国外……
“宝贝儿,吃晚饭喽。”顾阳喜气洋洋地捧着一碗香气扑鼻的浓汤从厨房走出来,身上围着她买的小碎花粉色围裙,一身的家居味。
“来,快尝尝今晚这汤。”
“嗯嗯。”林晚从沙发上起身,踏着拖鞋来到餐桌边,浓浓的排骨汤上洒着碧绿的葱花,雾气氤氲,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汤勺给你,小心烫。”
“嗯,我知道了。”
林晚在餐桌旁坐下,迫不及待地喝起排骨汤来,原本她不怎么喜欢喝汤,但顾阳说浓汤很有营养,她身体底子虚,要多补补才好。而且他做的每顿饭都很用心,厨艺越来越好,她的食欲也跟着好了。
喝着美味可口的浓汤,望着又在厨房里忙碌的顾阳,林晚心中很满足,虽然任泽不是什么好人,但不是他的话,她和顾阳想要走到一起,过上如今这般幸福的日子,几乎不太可能,中间终归还有个左戈在,而她无法对左戈狠下心来。
杂志社这几天气氛不太对劲,虽然苏誉伦对她一如既往很热络,但是其他同事看苏誉伦的眼神,带着戒备和敬畏。
林晚因为和顾阳小日子过得顺畅,加上婚期的临近,虽然大多数的事物都交给了顾阳,但她依然很忙。
远在淮北县城的林家亲戚都要动身来参加她的婚礼,光是接打电话就够她忙的了,何况还要安排二十多个亲戚的食宿。
而原本以为毫无干系的顾家亲戚,辗转竟然联系上了她,听到电话那头自称是顾阳父亲的顾岸杰,林晚好一会儿没缓过神来。
“陆小姐,很抱歉打扰你工作,我也没有办法才来拜托你,小阳一直不肯接我电话,我人在北京,一时也无法赶往海市,况且,你们的结婚典礼我也不好出现,否则小阳一定会生气的,但是结婚贺礼,还请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收下,我知道这事跟小阳说,他一定不会同意,但是请你就当可怜一下我这个做父亲的心吧,小阳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他结婚都没通知我一声……”
苍老而低沉的男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到林晚耳中,电话那头的人多年前她曾见过,是那样儒雅又风度翩翩,如今,光是听声音,就能知道他过得并不如意。
“您别这么说,您是长辈,婚礼的话,您想来就来吧,顾阳那边我来说就是了。”
“真的吗?”苍老的声音陡然振奋了几度,林晚无声一笑,这人其实很关心顾阳,只是顾阳有心结,一直不肯接纳自己的父亲。
“真的,到时您直接过来就是了,您用邮件吗?我可以把地址和时间发给您。”
“那就太好了!”
隐约中,林晚听到了哭声,为人父母,怎么会不为自己的子女考虑,天下像陆凡那样窝囊的父亲能有几个!
“嗯,那就这样说话了,你把您的邮件地址发给我。”
“我一会儿就让秘书给你发过去……”
其实林晚也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多此一举,既然能知道顾阳的婚事,并且准确无误地拨通了她办公室的电话,她可不会愚蠢的以为,顾岸杰会不知道婚礼的时间和场地,之所谓那样说,无非就是给自己寻一个台阶,婚礼那天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