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心底悄悄有了这个愿望,三年多的朝夕相处,课堂操场、街市车站,或是一条并肩走过的路,他不知不觉,就想要拥有她。
他也曾暗自后悔,没有早一点发觉自己对她的爱,当初她答应和左戈交往,他觉得闷闷不乐,心想以后不会再有这么一个心灵相通的人。
陪她一起逃课去小吃街,见她被人欺负忍不住为她出头,他开始只是以为,那是朋友之间的心心相惜,可是后来左戈走了,她傻傻地等,他才看清楚自己会心疼!
林晚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顾阳,她知道也只能是他,两次了,她掉进海里,几乎溺水而亡,都是他将她从死神的手里拉了出来。
他对她的好,全然不求回报。
“要喝水是吧?我马上去给倒。”
顾阳起身,匆匆往饮水机走去,林晚无力地笑了笑,欠下这么多情,这辈子,她该怎么还他才好……
有人影从屏风后走来,接着,出现李英泪流满面的脸。
“妈?”
林晚轻轻启唇,她怎么来了?
李英捂住嘴一下就扑到林晚身上,嚎啕大哭,断断续续地说道:“老天保佑……你可算是醒来了……怎么这么傻啊,有事……不能对我说吗……”
林晚目光直直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看来,李英已经知道林夜的事了。
“阿姨,您先起来,让林晚喝口水吧。”
顾阳端着杯子站在一旁,小心地提醒道,林晚昏迷了一天一夜,现在刚刚醒过来,身体正虚弱着。
“对对对,赶紧喝点水,然后吃点东西……”
李英恍然想起这件要紧的事来,立马放开林晚,并从顾阳手里接过水杯,亲自喂给林晚喝。
喝过水,林晚的脸色好了一点,说话的声音也清晰多了,顾阳这才放心地走开,去叫医生来给林晚看看。
顾阳一走,病房里就林晚和李英两人。
“妈,对不起。”
李英温柔地看着林晚瘦了一圈的小脸,她离开海市的时候,林晚那么鲜活漂亮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当初因为左戈承诺会爱护林晚一生一世,她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照顾,可是现在林晚出了这么大事,却不见左戈的身影,反而是顾阳这个同学跑前跑后的,她再怎么反应迟钝,也知道林晚和左戈之间出了问题。
可是,她现在不想问林晚到底和左戈发生了什么,又为何顾阳会对她这么照顾,林晚的成熟,让她几乎一直都忽略了林晚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在感情上难免不成熟,磕磕碰碰的,心里受了委屈,又不会找人倾诉,只会憋在心里。
李英心疼林晚吃了这么多苦,抚摸着她额前的头发,轻声开口道:“林夜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这个傻孩子也真是的,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一个人扛着,你心里要有多少压力啊?跟我回淮北吧,忘掉在这里发生的不愉快,我们开始重新的生活,好吗?”
“好啊。”
“真的吗?”李英很惊喜,林晚居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她?
“真的。”
“太好了……”
门外的顾阳,开门的手顿了顿,随后又释然地笑了,或许离开海市这个伤心之地,对现在的林晚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出院之后,李英联系在淮北宁远县高中当老师的林乔生,请他办好转校生接受手续,然后又去海市一中办理了转学手续。
林晚悄悄离开,班上只有顾阳知道来龙去脉,就连周芸都是在顾阳回学校上课了好长一段日子,才发现林晚已经好久没来学校了。
问顾阳,顾阳自然说不知道,于是跑去问班主任,林晚转学的消息才扩散开来。
林晚在班上除了周芸,和两年来都坐在她前排的苏誉伦,并没有什么交情要好的人,她的突然离开,热闹了一阵,然后就像一阵风似的,吹过无痕。
除了真正把她放在心上的几个人,别的谁转眼就会忘记,班上曾有过这么一个女孩子。
林晚的转学,最开心的莫过于陈若宁了,本来她都以为没希望和顾阳在一起了,可现在好了,最强劲的情敌陆林晚自动退出,她的面前,等于出现了一条通向顾阳的康庄大道。
她欢天喜地地跑到顾阳的班上,敲了敲他的座位旁的桌子,将他叫出来。
对于一直奉行死缠烂打的陈若宁,因为知道她没有什么坏心,且帮过他照顾杨艳,顾阳并不讨厌她,也没有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冷冰冰的,不屑一顾,但同时,他也不会喜欢上她。
“顾阳,你知道林晚转学的事了吗?”
顾阳看着一脸兴奋的陈若宁,心想,就算林晚离开了海市,他的心也会跟着她一起走。
“我知道,怎么了?”
见他毫不惊讶,显然是事先就知道了,满腔的热枕顷刻间冷了下来,她好像有点高兴过头了。
“没……也没什么事,我就是随便问问。”陈若宁低着头,踌躇不安地看着自己的鞋尖,她刚才太得意忘形了,以为陆林晚走了顾阳就会接受她。
顾阳低眸看了看她,心里暗暗一声叹息,陈若宁是个好女孩,不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因为他心里只有林晚,只有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若宁,我和林晚说好了,今年去她家过年,所以……”
陈若宁浑身一颤,然后咬紧了唇,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你们在一起了吗?真好,祝福你们啊!”
“嗯……”顾阳轻轻应了一声。
五年后,中国最美的海滨大学,蓝天白云,碧海红花,海鸥扑腾着翅膀呼啦啦地从天际飞过。
六月盛夏,临近毕业,平时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宿舍楼,近来清静了不少。
林晚正在宿舍里收拾行李,宿舍里的其他三个女生都已经找到了工作和落脚的地点,早她一步搬走了。
因为是盛夏,又马上要离校,之前交的电费用完了,风扇也不能用了,狭窄的宿舍里很是闷热,没一会儿,林晚就已经满头大汗。
任泽来敲门的时候,林晚正在整理书架,其他的被褥和用具,都已经留给清洁阿姨,这四年攒下来的书,她是一本都舍不得扔掉。
“马上就来了,等一下。”
林晚以为是来收钥匙的宿管阿姨,可是一打开门,见到来人,她便不大高兴了,她不想见他。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任泽伸出一只手,想为她捋一下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被林晚别过脸去避开,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故作自然地放下。
“你来做什么?”林晚的语气很淡漠。
任泽淡淡一笑,越过她直接走进室内,扯了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了上去,悠然自得。
林晚皱着眉头不悦地盯着他,她上大学回到海市来的这四年,早已经领教了任泽的不要脸和自来熟本事。
“我不是说过,你毕业搬宿舍的时候我要来帮忙吗?怎么,不记得了?”
“不是回绝你了吗?都说过了我不需要你的帮忙,顾阳会来帮我的。”林晚知道不管她怎么说,任泽都会厚着脸皮在这赖上一段时间,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不去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