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中学前面的十字路口,左戈愣愣的看着相拥的两个人,唇角微微上扬,心道:“太好了,林晚没事……”
一出医院,就有一个陌生男人走了上来,告诉他,林晚可能在这里……
他将信将疑,却还是抵不住诱惑打了辆车来到这里,如果他记得没错,这里是林夜就读的初中,以前他陪林晚一起来过。
学校外面种着一排高大的梧桐树,因为现在已是深秋,梧桐树的叶子都变成了黄色,一阵风吹过,从树枝上晃悠悠地飘落在地。
树下,相拥的两个人,是那么相配……
他突然觉得心疼,比胸口伤口裂开还疼,可是他的嘴角一直含着笑,没有出现他预料的最糟糕的局面,只要林晚没出事,那么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套在身上,不知何时,胸前一大片都被鲜血染红了,而他自己毫无察觉。
是不是闭上眼睛,心就不那么疼了?
左戈不知道答案,所以他这样想,然后就这么做了。
闭上眼,世界一片黑暗,周围的声音缓缓安静下去……
婉歌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恰好见到左戈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具体事情的始末,她已经从阿刚那里知道了,左戈这个傻孩子,命都没有了,还拿什么去谈情说爱!
招呼了两个保镖将左戈小心翼翼地抬到车上去,调下座椅让他躺平,并开口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将人送到医院……
左戈胸前的一大片血红,让她既心疼到不知该说什么好。
心疼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却不在第一时间通知家里,要不是左诚言收到消息,放到左戈手下的人一夜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几个,他们都还不知道左戈已经出事了。
逼问了阿刚才知道,是左戈不让他把事情报给左诚言,并说,左戈不顾刚刚做了手术的身体跑了出来……
刚开始,婉歌觉得自己快急疯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平日里不闻不问是因为知道他过得好,现在他出了性命攸关的事,她身为母亲,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心里想着把左戈立即送往医院治疗,可是不经意的一瞥,却让她心中一阵惊讶。
“停车!”
车一停稳,婉歌就踩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眯着眼睛,站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前方梧桐树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是林晚和昨天来左家的少年。
当时,她偶然看见林晚和那个少年在房间里拥抱在一起,为了左戈的颜面和自尊心,她将此事瞒了下来,只是事后悄悄警告了林晚的女孩子。
那般冰雪聪慧的女孩子,第一眼见到,她也是打心眼里喜欢的。
可是,林晚一而再和别的男生纠缠不清,举止暧昧,她真的不放心将左戈交给这么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孩子。
眸光一沉,昨天她还和左诚言商量,让林晚和左戈一起到加拿大入学,就当儿媳妇养了……
可是,她现在发现,她的善心,被林晚生生写画成一个天大的笑话,她忍不了了。
受过情殇的她,知道真心的可贵,既然让她看见了,那么,她就决不允许林晚继续践踏左戈的真心!
林晚因为心里太难过,不知不觉就靠倒在顾阳怀里,一下下就好,给她一个安全的港湾,让她可以在崩溃之前,稍稍感受一下这个世界仅剩的温暖。
知道她在流眼泪,顾阳心里也不好受,他只想看见她好好的生活,没有苦痛,没有眼泪,可是现在,他只能这样安静的,抱着她。
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她的悲伤,他感同身受。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一脸怒意向他们走来的婉歌。
“哼……”
一声极不客气的冷哼,打破了林晚的心绪,她错愕地看着已经走到她面前的婉歌,心知对方可能会误会,于是赶紧从顾阳的怀抱中出来。
“阿姨,我只是……我没有……”
林晚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弱弱地叫了一声,面上是丝毫不掩饰的慌乱,就像偷懒被抓包一样,虽然她和顾阳清清白白。
谁知,她不开口还好,一张嘴,反而让人看起来更像是做贼心虚。
婉歌着实是生气了,连着再次撞见林晚和别的男生抱在一起,如此不清不楚,玩弄左戈的感情,她最讨厌对待感情三心二意的人,让她觉得恶心。
刚才的场面,左戈一定是看见了。
担忧着恋人的安危,强撑着重伤的身体,匆匆跑出来,却撞见如此残忍的一面,真不知道他刚才的昏厥,是因为身体支撑不住,还是因为恋人的背叛……
陆林晚太过分了!
“阿姨,对不起,刚才我……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林晚不知该如何辩解,也许她说什么都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吧,而实际上,她的确是和顾阳抱在一起了。
“啪!”
一声脆响,林晚的白皙的脸上立即显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林晚惊愕,婉歌居然给了她一个耳光!
“你做什么?”顾阳怒目圆睁,将林晚护在怀里,警戒地盯着婉歌,以防她再次向林晚出手。
原以为是女人间的对话,再加上婉歌对于林晚来说,比较特殊的身份,他想回避,又怕林晚看不见他心里会更不安,于是就低着头没看她们。
谁知,一时没注意,林晚就在面前被人欺负了。
婉歌对顾阳威慑的目光不屑一顾,收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被男生护在怀里一声不吭的林晚,眸光一暗,冷冷说道:“陆林晚,既然你无法做到对左戈一心一意,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再那孩子面前,你配不上他!”
林晚低着头,红唇紧抿,额前长长的刘海遮盖住了她的双眼。
婉歌的话,声声刺耳,她是配不上左戈,原本不管是从家世,还是交友圈子,她和左戈,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原本就是她贪心,以为凭着他爱她,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她终有一天会摆脱挣扎在社会底层,如身陷泥沼中无助的生活。
终究,梦是会醒的。
“好……”林晚低声回应道。
再抬头,目光清澈如夏天夜晚的星空,不再有迷茫,不再有彷徨,不再有愧疚。
婉歌微微皱眉,其实,她心里知道林晚是个好女孩,可是身为母亲,对儿子来说,一点点不利的因素,她都要扼杀掉。
“你能这样爽快答应,很好!你放在左家别墅里的东西,后来可以过来取走。”
说完,婉歌迈着优雅的步子,作势转身离开。
“不用了,那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我。”
“随便你吧。”婉歌淡淡回答道。
目睹婉歌坐上了左家的专车,然后远去,林晚紧紧握着的拳头才缓缓松开。
顾阳温柔地看着她坚毅的脸,他很高兴,也有点惊讶,林晚这一次是真的要和左戈分手了吧。
落英镇,顾阳的家里。
“林晚,脸还疼不疼?”
顾阳捧着林晚的脸细细查看,脸颊有一点微肿,唇角有点破裂,心中一寒,那个女人下手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