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的时候省吃俭用的，衣服都不舍得买一件，现在呢？才几个月，辉哥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车也买了，穿的都是牌子货，就连抽的烟都换成了软中华。唯一不变的就是我们之间的感情，辉哥穿着西装也能坐在学校门口的地摊上和我们几个撸串，月姐吃的少，大多数时间是和我们聊天。

几瓶酒下肚，我感觉今天的气氛有点怪异，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我和66两个人倒是没什么，仍旧是像一样以前，喝酒的时候就是吹牛逼，只是话题变了。辉哥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这次更加沉默。

月姐话也很少，坐在对面……是坐在辉哥对面，我和66两个人面对面，正方形的烧烤架就这么被我们围起来。

“喝酒啊。”66给辉哥到了一杯，“怎么酒量下降了还是怎么招？”

“哪有？”辉哥端起66倒的酒，和我们碰一下又喝了一杯。

“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月姐表情很严肃，“今天坐在这里的有外人么？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么？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几个当成朋友？”

我和66当时就愣住了，月姐突然发脾气，这是很严重的事，因为他从来不乱发脾气，性格相当沉稳，我不禁想起了几个月前的聚会，也是在吃饭的时候，聊到了这个话题，大家不欢而散。

66发现气氛不对，傻乎乎的问道：“怎么了？突然这严肃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月姐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下一大杯酒，看着辉哥说道：“你们问他，到底在干什么？这才毕业几个月？车买了，穿的都换了，就连抽的烟都几十块钱一盒了，我就想问问你这些钱是从哪来的。”

辉哥有点无奈，“咱不聊这个话题了行么？”

“不行。”月姐特严肃，“晓峰你来说，咱们毕业才几个月？阿辉的收入是从哪来的？你知道他有什么职业么？这些钱你拿的手软么？”

月姐这么说，我也觉得有点不对，辉哥的钱的确是来的太快了，车……一台雅阁接近二十万啊，辉哥从哪来的这么多钱？

66还没理解过来，“不对啊？赚点钱怎么了？我现在一个月也能有接近一万块的收入呢，晓峰不是混的也不错么？”

“一万！”月姐看着我问道：“晓峰你一个月收入多少？”

“额……算上广告提成，可能有一万多两万左右吧，上个月运气好，拿到了三万多块钱，还有点灰色收入。”

“媒体行业灰色收入很正常，你有广告提成一个月拿三万，阿辉你呢？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究竟在干什么？”

“对啊。”我也好奇了，“辉哥你是不是在做什么违法的事？月姐不说我还没感觉，你的钱好像来的太快了，毕业前你还和我商量把旧的书本卖掉，现在你肯定不考虑这个了吧？辉哥咱认识三年了，住在一个屋檐下，你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你即使很有钱，也不会如此挥霍的，你看你现在的穿着、抽的烟，开的车，这和你的性格太不符合了。”

月姐听我说了这么多，她好像也联想到到了什么，声音边的温柔了一些，“阿辉你知道的，我们都是你在昆明最亲的人，你们三个也是我最亲的人，我真的不希望你走错路，钱赚的太快不是什么好事。”

辉哥长出了一口气，拿起啤酒瓶，仰脖酒吧一瓶啤酒喝下，放下瓶子擦了一下嘴角，把西装脱下来垫在屁股下来，“晓峰说的对，这些都不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工作需要，我虽然做的事不太光明，但是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

“你到底在做什么？”

“在赌场赌博。”说出来这句话之后，辉哥好像轻松了不少，“你们都知道的，我会一些牌技，从小就会的，毕业前咱们有一次去酒吧，遇见了一个男的，留给我一张名片，他是开地下赌场的，平时去玩的人都是大老板，我就在赌场负责洗牌，就是干这个的，我穿的衣服、抽的烟都是赌场老板提供的，车也是赌场老板给我买的，我赚的钱也不少。晓峰还是了解我的，他知道我不会乱花钱，我家什么条件你们也都知道。”

“父亲穷了一辈子，把我们拉扯大不容易，现在还有在上学的弟妹，我赚的钱都寄给家里了，让他们生活的好一点，我是穷怕了。你知道么？我爸买一斤猪肉都得犹豫很久，这钱到底花不花。我需要钱，我需要很多钱，什么能赚钱我就去干什么，我是被穷日子过怕了。”

“考上大学的时候，我和家里说我不来，我知道家里穷，我爸打了我一巴掌，他说再穷也得上学，不能像他一样，我上了大学才知道，毕业也不一定就有好的工作，我怎么能让家里失望呢？我父亲还指望我赚钱呢，我上大学之后，他在村里摇杆都直了，见人就说，我大儿子上大学了，毕业能赚很多钱，我怎么忍心看他失望？”

“刚刚来到学校的时候，我看别人穿的都是品牌衣服，我就一双球鞋，更不用说什么穿着，还好我被分到了301宿舍，遇见了晓峰、66，这些年哥们没有一点看不起我的意思，处处照顾着我，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呢。”

辉哥说的话很多，我们听的很沉默，说到这的时候，辉哥又开了一瓶酒，又是一口喝干，这一刻，我词穷了，我不知道怎么责怪辉哥选择了这个职业，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辉哥。

66沉默了，低着头，忍不住叹息。

月姐却落泪了，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辉哥起身把屁股下面的衣服拿起来搭在肩上起身说道：“我回去了，改天再聚。”

看着辉哥远去的背影，我感觉他走的那么孤单呢？好像我们都不能理解他一样，他一定认为，我们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选择走这行，或许这就是命吧。

66反应过来的时候，辉哥已经走出很远了，他起身就要去追，我一把抓住66的手腕，“坐下吧，别去追了……”

“为什么？”66十分不理解的看我，我没吭气，他又去看月姐。

有些事，不是自己亲身经历无法理解，辉哥的背影越走越远，一份高的收入对他意味着什么，我们都清楚，我们没办法去评价别人的生活，能给予的理解与支持吧。

月姐擦干脸上的泪痕，拿起一瓶啤酒自己“咚咚咚”的喝下去，一个个都是大酒量，喝下那瓶酒，月姐起身说道：“我去找他单独聊聊。”

现在就剩下我和66两个人了，他看看我，我看看酒，相对无言的喝起来。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我一定不会让辉哥走上这条路。

临走的时候我把两驱哈佛车的钥匙给了66，告诉他车停在我住的小区外面，现在这个车给他开了，66也不客气，我们之间也的确没有什么需要客气的，回到家我各种呕吐。

人生就是一段或长或短的旅行，怎么回到卧室趴在床上睡着的都不清楚，睡梦中我做很可怕的梦，梦中辉哥被人打的遍体鳞伤，手指的指甲都被人拔了，我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了。冲个冷水澡感觉清醒了不少，凌晨三点一个人走在街上，从一家酒吧门口经过，我看到了王倩，浓妆艳抹的从里面走出来。

手里拎着一个LV的包包，在她身边还有另外几个女孩，相比之下，我穿的有点太“寒酸”了，王倩也看到了我，走到我面前带着轻蔑的微笑问道：“我没看错啊，怎么落魄到午夜一个人游荡街道了？欧阳月怎么不陪着你了？”

我知道自从上次月姐在医院打了她一巴掌之后，她就彻底看月姐不爽了，我太了解王倩的小性格了，一个很务实的女人，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现实社会就是这样，大家都在为了名利、金钱和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