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腻歪就没完没了,我却没有心情跟他腻歪,我仰起脸来望着他,我极度认真地说:“张竞驰,刚才我和罗米慧没有撒谎。昨天下午我一直在家里睡觉,我没有时间去做那些散发消息的事。更何况我昨天下午答应你暂时不对高琳出手,我就真的没有。而罗米慧今天一大早就找我下去问是不是我做的,看她的反应,放料出去的人也不是她。那就是说,做这些事的人躲在暗处,而且居心叵测,要想办法把这个人揪出来才行,不然我总觉得不安。”
伸手过来顺着抚摸我的头发,张竞驰慢腾腾地说:“我只是循例确认一下而已,你和罗米慧说的,我相信。至于那个人,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张竞驰继续抚动我的头发,他说:“乖,这事你不能再想了。你要保持轻松愉悦的心情,你再想那么多伤脑子的事,那我只能让你回家安心养胎了。“
我就一闲不下来的命,一想到几个月都要一个人在家里傻乎乎的发呆,我就说不上的毛骨悚然,我还真怕张竞驰把我弄回家去跟天花板和电视机大眼瞪小眼,于是我赶紧的说:“不不不,我把自己的脑细胞收起来,我不想了,我马上出去干活!”
张竞驰嗯了一声,他很是跳跃地说:“从今天开始,只要我不出差或者中途不出去,那中午饭你得跟我一起吃了。”
我想都没想就问:“为啥?我想跟小薇或者罗米慧去吃呢!”
几乎是不容置疑的,张竞驰说:“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吃。我不盯着你吃饭,到时候你营养跟不上怎么办?”
我还想申辩来着,张竞驰松开我,他说:“好了,我有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了,你乖乖回去办公室坐着,要慢慢走,不能像之前那样迈着大步子的。”
从张竞驰的办公室里面出来,我知道张竞驰正站在门口看着我走,我生怕他又唧唧歪歪,于是我就乖乖地听话,踩着特别淑女的小碎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刚刚坐下,我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了看,是QQ上有一条请求添加好友的信息。
几乎想都没想,我直接点了一个拒绝。
谁知道对方还真是执着得很,我拒绝了三次,还是继续发了过来,态度还很客气,问我是不是发富的业务员,说我以前去拜访过,现在他想找我问些材料的事。
我之前去拜访客户的时候,为了沟通方便,还真是没少给客户留下企鹅号,现在看对方那么一说,我想着虽然我不做这个行业了,但是对方如果真的有需求的话,我可以跟他搭上话拿个手机号啥的,到时候让红姐去跟,让红姐多挣几个钱。
于是我通过了对方加好友的请求。
估计对方在忙吧,通过之后,倒没主动找我聊,我想着毕竟我以前做业务的时候,都是挑上规模的去跑的,说不定这个是一条大鱼,我先帮红姐出击一下,我发了一个“你好”过去,但是那头不理我。
等了快两分钟,我把手机放下,打开了电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但是不是对方给我回QQ了,而是林小美给我打电话过来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阵,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在电话接通之后,林小美在那头沉默了十几秒,才慢吞吞地说:“李橙,我想找你聊聊,好吗?”
隔着电话,她现在的语气极度温和,哪怕是如此,即使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我也能想象得到,其实她的脸色肯定没那么好看。
她现在那么客气,不过是有求于我,一旦我拒绝她的请求,那她肯定自然有另外一番态度来对待我。
这个曾经陪着我度过我太多青春年岁的女孩子,在时光的蹉跎流淌中,已经被现实生活的打磨露出了她最狰狞的面目,我知道我不该如此伤感,却依然抵挡不住。
或者是突然想起那些曾经纯粹的时光,这让我没有立刻生硬地说:“林小美,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我最终说的是:“好,你说吧,给你一分钟。”
说完,我将话筒凑近耳边,静默地等待着林小美说话。
她很快带着哀求的语气说:“李橙,罗总监让我做的事,我都听话的做了,现在高琳也被弄得鸡飞狗跳了,可是现在罗总监她却保不住我了。李橙,看在咱们曾经好姐妹一场,你帮我去向张总求求情好不好?李橙,帮我求求情好吗?如果我去坐牢了,那么我后面的生活就全毁了,带着人生污点,我以后要嫁人就很难了。李橙,帮我求求情可以吗?”
林小美一声又一声的哀求,如同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心里面,我以为我可以铁石心肠地说不好意思一分钟到了就这样。可是我却是自顾自般地说:“我跟张竞驰分手那晚,那晚下着倾盆大雨,我买了很多酒,一边喝一边唱分手快乐,那场大雨把我淋得透心凉,那一晚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悲的人,最一无所有的人。可是我后面才发现,能让我更难过的事在后面,我怀了我人生中第一次孩子,我第一次体会着当妈的滋味,可是后来,我的孩子才下手术台就没气了。我那时候剖腹产过后才四天,我的伤口还痛着,我抱着孩子在医院门口拉横幅,那些医院的人拼命赶我走,最后我被当神经病抓起来了。林小美,你觉得你在我人生的这些悲剧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你觉得,你真的在扮演着一个好姐妹的角色吗?“
林小美在那头沉寂了一下,她很快说:“李橙,以前的事我真的对不起。这次我是没办法了,我才张嘴求你的。求你了,帮我说说好话,我可以不再呆在新胜达,我也可以把贪来的钱退还回去,我只求不去坐牢。李橙,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帮帮我吧。”
果然,还是那句轻描淡写不痛不痒毫无诚意的对不起,哪怕我跟她坦言我曾经被摧毁过,她也就是那么不痛不痒的一笔带过,她没有一分一毫的愧意。
我总算可以确定,我真的不该对她,再有任何的一丝一毫的心软。
我的心软,要留给那些值得的人,而不是这个再没有一丝人味的林小美。
有些意气阑珊地对着话筒,我冷冰冰地说:“对不起,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我没有办法左右张总的决定…。”
我的话还没说完,林小美打断我说:“李橙,你不要给我说那些套话,其实你回家的时候跟张竞驰撒撒娇,再求求情再简单不过了,你只是不愿意帮我,是不是?”
我轻笑了一声,没应话。
正因为我这个轻笑,林小美随即冲着电话大声嚷嚷说:“算我瞎了眼,怎么会觉得你这种一朝得势就变白眼狼的女人会肯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