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是嫌弃地将他往旁边狠狠一推,我冷冷地说:“张总,请你自重,你再随意占我便宜,我会报警。”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定定地看着我,他似乎想从我的脸上发现一丝一毫情绪翻涌着的波澜,哪怕他可能最终是寻不到的,还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笃定和自负,他的手作势又要攀附上来,他没叫我李橙,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下去,他说:“橙子,你放不下我,你的心里面还有我。”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就跟一块坚冰似的,我甚至懒得看他,我也怕我看到他我会动容我会动摇,于是我将自己的头抬得老高,我冷冰冰地说:“你想太多!我早就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了,你别太过度自信!”
说完,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我极度厌恶地说:“别碰我!你再随意触碰我,我真的会报警!”
可是,这样的警告似乎一点儿用处也没有,张竞驰又是急促地攀附上来,他再一次狠狠地拥着我将我踉踉跄跄地朝着沙发那边移去,他很快将我禁锢在沙发下面,他的唇随即凑上来,他不断地说:“我不管,我不会让你跟徐志勇在一起的!你肯定还爱我,你爱的是我,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了!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
我被他压着,除了脚蹬几下,手完全使不上力,张竞驰的手很快顺着睡衣伸进了我的腹部。
然而他的手也停顿在那里,他很快翻身下来,他挨着我摇摇晃晃地坐着,他一个伸手过来就揭起我的衣服,他的眼睛就死死地盯住那条逶迤得如同一条小蛇一样的伤疤。
红姐一直说,剖腹产过后,要正常养着,我还不至于在肚子里面留下这么个伤疤。
可是,我不正常啊,我无法拥有正常养着的资格。
正如现在,我无法拥有正常的气氛,跟这个曾经被我深爱的男人,痛诉他是怎么的在我的人生里面留下这一条逶迤的伤疤的!
气氛僵持了好一阵,他忽然冲我暴怒地吼:“李橙,你他妈的告诉我,你腹部上面这条疤痕是他妈的怎么一回事!”
我以为我的眼泪会奔腾而下,可是我怎么就那么冷静,我自嘲地扯开嘴角笑了笑,我轻描淡写地说:“年轻的时候傻呗,蠢呗,不懂事呗,不带脑子呗,跟男人风流快活之后怀上了有了就生呗,顺产生不出来就剥开肚子呗,这不是很平常的事么,张总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如果说,哪怕我放不下那么深执念的恨,我确实很没有出息,我还对面前的这个男人有着一丝的念想,但是他接下来这句话,却将我所有的念想折腾得灰飞烟灭。
他的眼神那么的冷,他的眼眸就像深夜里面一湖宁静的湖水那般让人捉摸不透,他却丢给我坚冰一样的一句话,他说:“是谁的?”
我忽然就笑了。
我差点就笑哭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走过去狠狠地想要拉开门,我将自己的头抬得老高老高,我说:“张总,我要睡觉了,不送了!”
张竞驰疾步走到我身边,他再一次将我环在门内,他早已经不复四年前带着些少的青涩和幼稚,他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暴君,他就这样硬生生地支住我的下巴瞪着我,他特别凶地再一次问:“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很高兴这一局我完胜了,跟他的暴怒不一样,我特别淡定地仰视着我,我依然不咸不淡地说:“反正不是你的。”
就像是一下子陷入了无人区一样,所有刚才还散落在我耳膜里面的声音全部凭空地消失了,张竞驰支着我下巴的手颓然地松下去,他却一动也不动与我对峙着。
在我冷如仙鹤的漠视中,他的眼眶突兀红了。
他的嘴角不断地抽动着,好一阵之后,他伸出拳头狠狠地砸在门上,他是真的用尽了力气砸了上去,反正我贴着门,感觉到自己的内心都要被震了出来,可是我怎么那么冷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突兀的,他的手忽然覆上我的双肩,他就这样摇晃着我,他的声音沙哑,半响之后他像一只暴动的豹子:“他辜负了你是不是!我去教训他!我去帮你讨回公道!我要弄死他!我都舍不得伤你一根头发,他凭什么!”
而管他地动山摇,我就这样冷冷清清地看着他,我感觉这是我看过的最演技逼真的年度大戏。
跟我的冷漠相对不一样,张竞驰他确实入戏太深了,他的手从我的肩膀上面很快转移到我的后背,他再一次一把将我狠狠拥入怀里,任凭我怎么挣扎都无法一时半刻挣脱,我听到了他的呜咽声,他将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他禁锢着我说:“橙子,都过去了,你回来我身边,我会对你好一千倍一万倍,我不会辜负你,你回来,让我对你好,你的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
对我好,呵呵,对我好!
对我的孩子,视如己出!
这是我听过的最讽刺的笑话!
我一点也不敢忘记,眼前这个男人,在四年前也是曾经说过要对我好,然后他对我好了一阵,再把我推进了无边无际的地狱里面。
如果说被他辜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场灾难,那么失去孩子,就是彻底击垮我的另外一场巨大的灾难!
这个赐给我两场灾难的男人,他现在竟然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要对我好!
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我作为一个未婚的单身妈妈,在医院是怎么孤身一人忍着那些世俗轻贱的目光去给自己办的入院,我也无法忘记当产房里面其他的孕妇有几个家人簇拥陪伴,而我哪怕要喝一口热水,都是自己努力压制着疼痛去倒,最后那些110度的热水溅到我的手上,起了一串的泡泡。我也无法忘记,当我无法顺产,我那时候已经痛到失去大部分的理智,我找不到能帮我签字剖腹产的监护人,我是怎么跪下来求那些所谓救死扶伤的人救救我的孩子的!如果不是红姐最后看不下去,她冒着被追责的风险帮我签了字,或者我从四年前跪到现在都不会有人理我!我怎么可能忘得了那时候的孤独无助彷徨和荒凉恐惧!
而我更永远也无法忘记的是,孩子从手术台抱下来没多久就没气了,那个在我肚子里面跳动了那么多的日日夜夜的生命,她甚至来不及看一下这个美好的或者残缺的世界,她甚至没在我这个可悲而又无用的母亲的怀里面感受过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一丝一毫的温暖,她的生命就在那个风声鹤唳的夜晚被划上休止符,而我因为麻丨醉丨剂,竟然没有有一分一秒清醒地陪伴在她身边!任由着她带着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陌生恐慌,然后孤孤单单地走!
那是我的孩子啊,无辜的孩子啊!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真的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可是她却因为我这个无用的人,她为我年轻不懂事傻逼逼犯下的错,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而眼前这个作为她父亲的男人,他那个时候说不定在深圳温香软玉坐拥天下,他穿着名牌开着名车住着豪宅对着别的女人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说着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