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着我的眼神,已经变成了鄙夷,陈亮的声音一下子冷下去说:“还需要在我面前装纯吗?你跟张竞驰住在一起大半年,你别告诉我,他碰都没碰你。如果我还是当年那个傻乎乎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上的陈亮,我肯定就信了,但是很可惜,我已经不是了。”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陈亮的意思。
从脸到脖子,在顷刻间涨得通红,我不自觉地急急后退了几步,我飞快地挪开自己的脸,我的心里面一直在骂着卧槽这个男人怎么变得那么猥琐无耻了。
也就在心里面骂一下而已,在这个话题上我要跟他多作纠缠,说不定还合了他的心意。
于是我抿着嘴,不再作声。
将目光移回去放在文件上,陈亮拿起笔在上面刷刷地写个不停,好一阵之后他停下笔,将文件朝着我站着的方向递了过来。
我上前两步作势就要去接,但是他的手却往里面微微一别,他继续盯着我说:“你就不能看在我把那么多年的时光浪费在你身上,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他的尺寸,你肯定是非常了解了,如果我的你还没看清楚,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再看一下,如果你想试试,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没洁癖。”
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陈亮,请你自重。”
自嘲地笑笑,陈亮腾一声站起来,然后自顾自地踱步走到办公桌那边拉开椅子坐下来,他将文件随手丢在桌子上,这才继续说:“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自重了。我当年就是太懂得自重了,所以你才会躺到别人的床上去,并且对我一点儿愧疚之心都没有。”
要说到愧疚之心,确实是有的。
可是我愧疚的是,我无法因为感动,因为凑合,因为想找一个人带我逃出生天,而牵起他的手。
我曾经以为他要的是我的爱情,但是现在就未必。
他可能以为他对我还有爱情,或者仅仅是不甘的不认输吧。
岁月还真是一把刀,它把我们身上多余的枝桠都狠狠地砍去,剩下的就是那满目疮痍的主干,因为没了那些枝桠的遮挡,所有丑陋的狰狞的东西会慢慢地浮现出来。
我终于意气阑珊,我上前了一步,趁他不备飞快地伸手去拿过那一份文件抱在手上,我微微弯下腰,最后一次以朋友的姿态冲他说:“陈亮,谢谢你带我来深圳,谢谢你在工厂时对我多番照顾,谢谢你请我吃我人生中的第一顿肯德基,谢谢你给我送了我人生中第一束花,也谢谢你曾经把我当成珍宝一般来尊重。当年我的答案是什么,现在我的答案依然如此,我曾经觉得很愧疚你对我的好,但是我也知道,我永远不可能考虑跟你在一起。因为在我的心里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自己的固执,我怕我会伤到你。其实你的人生可以有无数的可能,而我只是一个意外,你不要在执着输赢的时候,或者你可以获得更多的快乐。”
我说完,拧过头来抱着文件就快步地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了瓷器落地的破碎声。
很快,身后的陈亮冷冷地给我撂了一句话。
这句话急急地闯进我的耳膜里面,震得我的耳朵生痛,它也像是大冬天里面的冰桶,浇得我那个叫透心凉。
是的,似乎没把我刚才那番话听进去,他就这样冷冷的,带着恨意,甚至是有些咬牙切齿,他说:“真抱歉我不像你那么圣母玛利亚,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只会毁了她。”
我完全没想到,不就是跑个腿送个件吧,就这样我都能把一个不太可能做朋友了的朋友,成功地变成了敌人。
苦笑了一下,我禁不住安慰自己,罢了罢了,把话说开了多好,不上不下的才折磨人。
怀着郁闷到极点的心情,我回到了公司。
拿文件去敲徐志勇的门时,他正跟罗米慧在办公室里面喝茶,我把文件给递上去,他随手往旁边一丢,就挥手让我出去。
我就赶紧的滚了。
接下来好几天,徐志勇在公司没了人影,而我也落得自在,破天荒的能按时上班按时下班。
而出差在外的张竞驰也忙,我有好几个打了电话过去给他,都是高琳接的,高琳才不会看在我是张竞驰的女朋友的份上跟我多作客套,每次她都是冷冷的,就跟个机器人似的,我打着打着就觉得没趣了。等到张竞驰忙完回过来,我又差不多要睡了。
总之我们隔着两个小时的飞机路程,却像隔着个美国时差似的。
晚上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就赶工似的织毛衣织手套,反正我感觉也快冷了,织好了让张竞驰穿,那不知道多暖和。
就这样熬了几天,周末来了。
这天晚上,我抱着一团的毛线坐在卧室里面继续赶工,织着织着我就犯困了,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我正睡得模模糊糊,感觉到有什么在触碰我的脸,我微微地睁开了一下眼睛,在一片模糊里面看到了张竞驰的轮廓竟然如此清晰,我睡得懵懂,分不清楚真实或梦境,却按照自己的意识伸手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
他的手随即覆上来包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凉,我一下子清醒了一些,才发现他是真的回来了。
慢腾腾地爬着坐起来,我揉着惺忪的眼睛望着他说:“你回来了呀。”
张竞驰的声音里面充满了疲惫,甚至有些嘶哑,他的手转而摸了摸我的头说:“想你,一忙完就回来了。我刚才动作该轻点,都把你吵醒了。”
我还不习惯张竞驰当着面说想我呢,我摸索着手机拿过来看了看,都快凌晨一点了,我算了全醒过来了,我又揉了揉眼睛说:“没事,明天休息,可以睡晚一点。你快去洗澡,然后过来睡觉呀。”
俯身过来飞快地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张竞驰说:“我去洗澡了,你困就继续睡了,不用等我。”
我好几天没见着他了,好歹他现在回来了,我哪里还睡得着,于是我又拿过那团毛线打了起来。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张竞驰穿着灰色的睡袍慢腾腾地走过来,他一把将卧室的门关了,他看到我在打毛衣,就没关灯,径直过来就挨着我靠在床头坐下,他的手从我的后背穿过去环住我,他说:“你是第一个给我打毛衣的女孩子。”
我听得心里面可高兴了,但是我还是爱抬杠说:“因为我没钱,买毛线便宜,买毛衣贵。”
对于我越来越爱抬杠,张竞驰有些无奈,但是他喜欢顺着我,他没马上接话,而是直接将我手上的织针和毛线全部拿过去放在床头柜上,他说:“睡觉了好吗?我明天一早要回公司。”
知道他第二天还得回去加班,我不再抬杠,而是很温顺地点了点头。
张竞驰就下床去把灯关了,这才折返回来。
我们钻进被子里面之后,他的手又像刚才那般将我缠绕着,把我挪得离他更近,他的气息不断地缭绕在我的脸上,我以为他就这样睡了,但是他又开口说:“橙子,可能接下来这一个多月,我要各大工厂跑去盯着,我都没什么时间陪你了,你不会怪我吧?”
张竞驰一直以来就是个工作狂,跟我在一起之后,他也经常出差,有时忙起来连饭都没空吃,为此被我数落过不少次。但每次在家,他就算忙儿得再晚,也会找我侃侃大山什么的,但是我那时候怕他第二天事儿太多,我总是催他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