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场结束，楚熙然接过毛巾擦了擦汗，听到场边有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
只见蓝球衣的大个子和季墨处于对峙局面，季墨说了句什么，四周一阵哄笑，大个子的头上青筋暴起，忍着没发作。
楚熙然把毛巾一丢，快步走了过去。
事情是这样的，大个子下场以后，凉城一中的女生就不乐意了，纷纷找他要说法，“为什么撞我们楚会长？”“你讲不讲诚信？”
大个子不以为意，直到听见一个女孩戏谑的声音，“原来贵校的校训就是这样的，也不怪培养出这样四肢发达的人才。”
谁都知道四肢发达的上一句是“头脑简单”，大个子转过身来，慢条斯理道，“哦？我撞他，与你有什么关系？”
“像你这种块头与智商成正比的渣滓，说高深了怕你消化不了撑着。”季墨一挑眉梢，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什么意思？”
“消化系统发育完全了再来问我，血液能不只往运动器官上输送吗？警告你腿脚放干净点。哦，还有，祝你上半场撞人，下半生撞车。”季墨背过身去，连鄙视的白眼都懒得翻，不屑的目光中直白地写着四个字——“慢走不送”。
周围的人都笑了，高个子愣在那儿半天，才从嘲讽中回过神来，表情阴沉狠厉，“小姑娘挺会说啊？好，等比赛结束，我让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季墨若无其事地耸肩，“让我说不出话，那只可能是我在为你默哀。”
大个子看了一眼赶到这里的楚熙然，冷哼一声，离开了看台。
“哪儿有枪口你就上哪儿堵是不是？”楚熙然刚到，就听见那句“让你再也说不出话”，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季墨，你能不能别毒舌？”
“抱歉，如果你的智商再高一点，别被人撞了还抱人大腿的话，我犯不着毒舌。”季墨回他一句，“要是输了你就欠我人情，记住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看你是舍己为人舍生取义吧？楚熙然吐槽着回到球场，心里微微一动。大个子就站在对面，挑衅地看着他，“那是你女朋友吧？”
“不是。”楚熙然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语罢，抄着球紧逼他，棕色的球体带着凌厉的风从大个子的鼻尖生生刮过，“不过，你惹到我了。”
这是正式宣战。
“熙然接住！”对面球友大喊一声，楚熙然捞过来轻拍几下，带着球直奔篮筐，飞身灌篮，伸手，猛地一击，一个漂亮的灌篮！
球重重地砸在试图挡球的大个子肩上，砸得地面哐哐作响。
楚熙然勾唇一笑，这只是个警告。
接下来的比分距离逐渐拉大，到最后，只剩下几分钟的时间，谁也挽回不了这样的差距了。楚熙然看了一眼比分牌，伸手轻掷，篮球轻巧地落入大个子手中，蓝球衣生风摇曳在球场上。
就这样，把主动权送给对手？
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了，场面静止了。季墨睁大的眼睛中露出一抹惊诧。
楚熙然讽刺地一笑，眉眼高傲，如同他去找季墨时她的漠然与傲骨。
“送你了。”他薄唇轻启，眼眸中晕出毫不掩饰的讥讽笑意。
从来都是温和阳光的楚会长，第一次露出这样轻蔑却好看的微笑。
岂是气场非凡这几个字能形容。
大个子的脸上染了几分恼意，这对他来说莫大的羞耻。因为即使他此刻努力去进球，也不过是一场败局。他被楚熙然当众羞辱了！只是为了那个毒舌而讨厌的女孩！
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把篮球一扔，走出了球馆。
走过楚熙然身边时，他低沉道，“你赢了，我不会动她一分。”
哨声响，楚熙然所在的凉城一中胜利。
大家都抱在一起庆祝时，楚熙然擦干了汗水，打算去找季墨。季墨却已经离开了，她的座位上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展眉一笑。
大概是心动了。看到她为了他争辩讽刺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的心喝足了清澈甜蜜的糖汁，快乐漫溢上来。
他开始利用学生会的私职，每天晚上都去季墨他们班上自习，美其名曰“帮助监督各班自习时间”。
然后在讲台上，目光越过前排偷偷看他的女生，弯了好看的眸子，朝着季墨微笑。
季墨看着眉眼弯弯的他，低下头，前一刻还在翻白眼，后一刻就笑开了容颜。
虽然楚熙然没有明说，但季墨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喜欢。很干净很真挚的感情，她亦如此。
第一次见他，便知道他的光芒万丈，他的风骨灼灼。而如今，更加了解他天真而温和的性格，眼中的他显得更加亲近而可爱。
他每天来自习都会给她捎奶茶，一笔一划写着作业的时候会给她不动声色地递张纸条，听见有人叫她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她与那人交流，然后笑笑，继续写他的东西。
大概是那样久违的温暖包围了她，让她遇见与众不同的另一个人，然后心甘情愿地与他走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之间是那么近，只差一个牵手的距离。
“季墨！”贺落落跑进他们班的教室，气喘吁吁地说，“出事了出事了！”
“潇湘？”季墨看着贺落落的眼圈，没红啊，不像是潇湘出事了。
“是，是老大！”贺落落涨红了一张脸，“你快去看看吧！”
季墨自然知道她口中的老大说的是谁，胸口一窒，“他怎么了？”
“是啊，季墨，他们都说楚会长受伤了，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被篮球架刮到了后背，白色的衬衫背面都染上红色了。”季墨的前位听见了，也回过头来，“你不和他关系挺好的吗，据说人去医务室了，不知道严不严重。”
季墨推开桌子，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于是班里传开了这样一个谣言——班长听说楚会长受伤的事情，掉了眼泪。
“哭了？”此时，正在篮球架旁靠着的楚熙然大吃一惊，“这么点小伤，不至于吧？不行，我得去找她。”
“你快别动了，好不容易上了药，等会儿再说。”郑泉拉住他。
心慌意乱的季墨赶到，一眼就看到了他，快步跑过来，结果没站稳，直接跌进了楚熙然怀里。
楚熙然捧起她的脸，好好的啊，除了眼圈有点红，脸上并没有泪痕，而那红着的眼圈估计是急的。
“你伤到哪里了？”季墨赶紧站直了身体，拉过他的背。
“就蹭了一下。楚熙然风淡云轻道，季墨看着他染了一小片血迹的白色衣服，突然就有点想哭了。
她眼睛里有饱饱的水汽溢了上来，氤氲着浓浓的雾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别哭啊！我不疼，真的。”他把女孩拉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真的不疼。”
“本来我不想哭的，看到你我的鼻子一下就酸了……”季墨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他感觉背后的疼痛缓解了不少，唇角弯起完美的弧度，“季墨，我们很适合在一起，再适合不过。我这么说，你会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