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是理科生，不太懂欲扬先抑。”

“那你说，你真的喜欢落落吗？”楚熙然的语气放缓了下来，很认真地看着萧湘寒，问他。

“……嗯。”

萧湘寒毫不掩饰，只是犹豫了一瞬，便肯定了这件事。

“那我教你怎么追她，慢慢来。”

贺落落刚到教室，就看见自己的桌子上摆着几个新本子。她打着哈欠，拿起来一看，密密麻麻全是各科的笔记。

“这字有点熟悉啊……”她嘀咕着，突然将目光对准萧湘寒，“你写的吗？”

“顺便抄了一份，送你的。”萧湘寒低头写着什么，表情柔和了很多。

“怎么你最近有点奇怪……”贺落落坐了下来，免费的笔记嘛，不要白不要。

更奇怪的还在后面。

这天下午的体育课跑1200米，女生们准备的假条统统没有用，除非是重大疾病或者实在走不了路的，否则都得跑。

“最好把校服上衣脱了，只留下一件T恤就行。”体育老师对女生说。

贺落落刚刚脱下了外套，打算去给一个靠谱的男生，让他帮忙拿着。

她看见站在篮球架下的萧湘寒，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他眼中的表情很复杂，既有一丝期望，又有一丝隐忍。

贺落落鬼使神差地把衣服给了他，“你帮我拿一下。”

他没有料到，眼中难掩惊喜，接过她的校服。

“谢谢。”略微低沉的淡漠嗓音有点不符合这个少年的形象，尾音只余下风在操场上呼啸而过。他大概也注意到，没有理由对她说谢谢，于是不再多言。

贺落落两颊的浅浅梨涡漾了一湾微笑，回眸望了一眼长身玉立的他，奔向起跑线。

开始还跑在前面的，现在却渐渐落入下风。她大口呼吸着微凉而潮湿的空气，嗓子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只剩下痛的感觉，脚步也沉重了起来。她努力地向前奔跑，眼前的跑道外站着一个风骨灼灼的身影——是他！

萧湘寒抱着她的衣服，望着她，贺落落没有心情去看他的表情，只是感觉他目光如炬，灼热地落在她的脸上。

跑完，她已筋疲力竭，躺在草坪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大腿剧痛，站不起来。

看见萧湘寒向这边走过来，她便拍拍身边的女生，“麻烦把我拉起来好吗……”

好不容易东歪西倒地站了起来，她看了他一眼，拉着同学向一边走去。

从来不在课上和一群臭汗的男生打篮球的萧湘寒，破天荒地奔跑在篮球场上。快下课的时候，她才喊他，“萧湘寒，我的衣服！”

同学们都惊愕地看着她，而正在打篮球的萧湘寒擦了擦汗，走到篮球架旁，把她的衣服捡起来递给她。

“你的糖掉出来了。”他指了指她校服的口袋。

“哦。”她一边穿校服，一边应道，跟着他并排走出去好远，才又转头看着他，“你不回去打球吗？”

“忘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稳步走回篮球场。贺落落笑了，这个家伙大概是喜欢她，她敢认定。

后来，季墨知道了这件事，喜笑颜开地说，“潇湘已经表露得很明显了，落落，如果你再不答应，恐怕要错过了。”

“他喜欢我，可是为什么？”贺落落有点茫然，“像我这种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没心没肺的死胖子，有什么好的？”

“大概像安晨对雾秋，第一刻相遇就是他心中一世的永恒。”季墨推敲道。

雾秋看了季墨一眼，补充说，“大概也像老大对墨墨，没有为什么，只是包容喜欢了她的全部。”

大概像是我们的青春，说不清道不明地爱上一个并不完美的人，然后，艰难却诚恳地爱着他，一生一世，走到天长地久。

高二的时候，她问起他高一时候的次次拒绝，他极为平淡。

“为什么第一天见到我，你说想调同桌？”她质问道。

“因为不习惯和别人坐同桌。以前在初中，我都是一个人坐。”

“为什么总是不理我？”

“因为没什么有意思的话好说，说了怕你觉得我不高冷。”高冷的萧湘寒回答道。

“为什么删我的照片？”

“你是说你相机里的照片？”他沉思一下，“哦，我想起来了。是因为你把我拍得太丑了，不是睡觉就是打哈欠，影响我在你心中的形象。”

“那打电话那件事情呢？为什么不记下来？”

“我以前去给然帮忙的时候，查过你的手机号，所以对我来说已经得到了，有事情的时候可以打给你，没必要接你的电话。”他耐心地解释道，“再说，我觉得打电话我会没话说，挺尴尬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么简单。不过是她误会，他沉默。

“所以那句话，算是表白吗？”贺落落笑眯眯地望着他。

“我不知道。”萧湘寒寂静的眸子这时却波澜起伏，“但是为了这句话，我准备了一个星期。”

“你知道的，对于这些事情，我不太会表达情感。”他无奈地耸耸肩。

“那些坏主意，都是老大给你出的？”

“没错。”楚熙然勾唇一笑，清醇的声音十分动听。

贺落落瞪了身边的楚熙然一眼，结果换来了季墨的一个白眼，只好忍气吞声。

“大概也不全是。他让我给你送早餐，多和你交流沟通。我都没有做到。我只是想，不如为你做些有实际意义的事情。比如写笔记。”萧湘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一笑。

“老大，追墨姐倒是挺会追，怎么一到给寒出主意，就出这种馊主意。”贺落落撇撇嘴。

楚熙然尴尬一笑，低下头闷闷道，“我只了解墨墨的喜好，谁知道你是什么性格啊……让面瘫自己处理去，我不管。”

季墨瞪他一眼，“还有脸说？沾花惹草，不仅是我的脸，学生会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那真的不能怪我啊，我真的没有沾花惹草啊媳妇，呜呜呜……”楚熙然一边被季墨鄙视，一边默默流泪道。

萧湘寒和贺落落也笑了起来。

真正的感情，永远都不是一个人的天长地久。

还好，你没放弃，我没拒绝。

大概最好的结果，也是如此吧？

“所以，就算是你先动心，我的少年，我们还是会像现在一样，走在世界的每一处街角，你牵着我，我爱着你。”

“为什么我们的故事那么悲剧，你们的这么美好？”听贺落落复述完萧湘寒的想象，安晨愤怒地拍桌子，“不公平，我要重新设想！雾秋，我们初中就在一起，别的阻碍因素就都没有了！”

“你别激动，按你说的怎么都行。”雾秋递给安晨几粒白色的药片和一杯水，“把药喝了，感冒就好了。”

“因为你俩一直是虐恋情深，我和寒一直是欢脱向的最萌性格差。”贺落落很干脆地说，“对于他的说法，我还是满意的。当年我追他那么辛苦，怎么也得给我一点安慰吧？”

萧湘寒正推门进来，一身深蓝色西服，“肥硕的美人鱼小姐，你再不出来，我们的婚礼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