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书房里传来地动山摇的狮吼，“老婆！你在逗我！”

一袭白裙的季墨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无辜道，“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就没事先跟你打招呼。”

“麻烦你，不要在半夜三更突然穿着白裙袭上我的肩头好不好！”楚熙然幽怨地瞪了她一眼，见这人若无其事的样子，只好换了话题，“吃饭了没？”

“上飞机前吃过了。”季墨理了理头发，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这时，后面有一人影晃动，微凉的齿突然咬上她的耳朵。

“啊！”季墨猛一回头，只见楚熙然燃亮了一双明眸，微微一笑，“我还没吃饱呢，老婆。”

“我刚回来很累的……”季墨脊背发凉，幽森森道。

“没关系的，保证很快结束，相信你老公我！”楚熙然说着就关掉衣帽间的灯，衣服从衣帽间一直零落到床边，他急风骤雨般吻上她的唇，温润的触感扑面而来，唇齿相依。接下来季墨便感觉到一双温热干燥的手便抚上她的锁骨，沿肩而下。

“楚熙然你在逗我……”

“叫老公！”

“叫……你……妹……啊……啊啊啊啊！”

“我轻点，尽量。”

她绯红着一张脸，望进他的眼睛。

他明亮的眸像被水洗过一般，清透明亮，在漆黑中闪现光芒，看着她的贝齿红唇，微微笑。

“这辈子得到你，没有什么能比及的了。”

“我也是。”她笑，眉间一片山光水色，唇畔生花。

虽说因为俩人的私心仍旧没怀上，但楚妈妈和季妈妈还是忙着鼓捣孕妇食谱之类的，季爸爸笑呵呵地给女儿做饭，楚熙然则是想着给女儿取名字。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女儿！”孕妇季墨表示很无奈，揪住楚熙然的衣襟问。

“女儿多可爱啊，生出来长得像你就更好了，软萌的小季墨，多可爱啊哈哈哈！”楚熙然一手翻着《诗经》，一手搂着自家媳妇，笑得恣意开怀。

“别笑得那么浪好不好？”季墨拧了一下他的脸，“还没怀上呢。”

“哎，墨墨，我觉得有个孩子真的挺不错的。”楚熙然用讨论天气的语气玩笑道，其实她不知道，他是认真的。

这个世界上的第二个你，多好。

“我们错过了八年，我不想这么快就步入准妈妈的行列。”季墨摇头。

楚熙然笑。

他说，“季墨，你还有至少七十多年的时光与你的丈夫我度过，又何必患得患失，计较这几年。”

况且，如果真的有轮回，我们还有几生几世的缘分要续，何必计较这一辈子的八年。

尽管痛彻心扉，为之奈何，不得不铭记于心，再不敢忘，再不愿错过。

错过多久，那路的尽头是你，也就值得。

十·2

对于安晨雾秋这对夫妇，寻找回忆的地方自然不是高中，而是他们的初中。

橙色的教学楼透出暖意，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只是校服都换了好几批，以前蓝色麻袋般的校服都变成了有范儿的英伦风，雾秋牵着安晨的手，边走边感叹，“变化真大啊。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到这里的图书馆来借书，门口的阿姨还嫌我还的晚。”

“是，你拖人家半年不还书，没找到你们班去要就已经不错了。”安晨轻笑出声。

“那还不是因为你？”雾秋瞪着安晨，“你说你借走以后，什么时候看不好，非要在课上看，被老师没收，最后还得我去要回来。”

“嘿嘿，那不是无聊吗，放学都去找你玩了，只有上课的时间喽。”安晨无奈地耸耸肩。

“那你是怎么被发现的？”雾秋好奇地停下来，拉着安晨进了图书馆。

“趴在后门窗户上。”安晨说出简单的几个字，雾秋学生可不是白当的，对于老师各种偷窥的办法已经是如指掌，于是哈哈大笑。

“你要是那时候就说喜欢我，我就用不着追在你后面那么紧，书也不会被没收了。”安晨把这一切都归结到雾秋身上。

“如果，我们一直没能在一起呢？”雾秋的心思不在这里，反倒深思熟虑着这件事情。

“你说什么时候开始？”安晨追问。

“那次……吧……”

高一那年秋日。

十七岁的白子潇得知了自己即将失明的消息。同时，他也知道，雾秋喜欢的是安晨。

给夏路析补课时，他看到了匆匆离开的雾秋。于是他立刻追了出去。

“雾秋，你听我解释。”白子潇高大的身形拦在雾秋前面。

“不用了。”雾秋转身就走，白子潇一看她泛红的眼眶就觉得不对，快走几步去阻止她，突然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疼得像是要炸开，撕裂了神经一般。

紧接着眼前一黑，从楼梯上倒了下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是白色的。他甚至以为他在雾茫茫的夜色中，漫无边际，找不到她。

“建议他做个全面的检查。”他听见医生在说话，而耳边又有女孩熟悉的哭声。

他出院那天，态度很决绝。雾秋给他削好了苹果，他转身就将苹果丢进了垃圾桶。雾秋给他收拾行李，他装作找东西的样子，把收拾好的包裹翻了个底朝天。

雾秋委屈地说：“子潇……你有什么不开心的，朝我发火就好了……”

他背过身去，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冷冷地说，“你回去吧。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白子潇，你以为我在和你演八点档的狗血剧吗？”雾秋大声说，“不过是会看不见，至于吗？只要找到角膜，还是会治好的。有病就要治，谁叫你忍着了？谁叫你退缩了？”

“不论我看不看得见，我的心都是属于夏路析的。你也看到了我给她讲题。”白子潇看也不看她，“你觉得，你这样一味献殷勤，哭着求我，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认为我瞎了，于你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不会强迫你嫁给一个盲人。我更不会强迫你，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其实，雾秋喜欢安晨吧。”白子潇苦笑两声，“算了，你走吧。我不愿再见到你。”

雾秋离开了白子潇。不过这次，她没有选择去找安晨，她做出了一个决定，连她自己都不敢想的决定——她要捐角膜给白子潇。

“你傻啊，那你不就看不见了？医院也不会同意的。”季墨白了她一眼。

“我意已决。”雾秋很坚持，季墨和贺落落只当她是疯了，谁也不管她。

毕竟白子潇说出那样的话，雾秋受到这个刺激，说气话也再正常不过。

没想到次日，雾秋就真的住进了医院。她坚持要捐眼角膜。

“你是不是傻啊。”季墨和贺落落都数落她，“医院怎么会同意呢？”

“我在检查上动了手脚，让他们以为我身患重病，这样的话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角膜捐给他了。”她甜甜一笑，“其实，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可是，他以为自己要看不见了，不愿拖累我。谁看这个世界不一样啊。”

“你也真想得开。”季墨和贺落落都不以为然，因为她们都知道，雾秋是绝对不可能捐出角膜给白子潇的。她不自私，但她也绝不会做这样的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