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湘寒一掌拍到她的头上，“敢不等我就吃饭，还谢谢！”

贺落落一下子跳起来，“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不然刚才的筷子，是谁给的？”萧湘寒白了她一眼，迈开长腿走到桌子对面，坐在椅子上。

“骗人……”贺落落继续赌气，吃啊吃啊吃……谁也不能阻止一个吃货对美食的热情。

对面是爱，面前是美食。唯有爱和美食不能辜负，但如果爱和美食不能兼得，那么她果断选美食。

对面的“爱”——萧湘寒也不说话，默默地夹了块鱼肉，完全不知道自己对面表情愉悦的女孩，已经在心里将他果断抛弃了。

天色渐晚。

他跑去厨房拿了酒杯，还有饺子。

“你怎么能喝酒？”贺落落夹了一个饺子，看着萧湘寒往酒杯里倒酒。

“没关系的。”萧湘寒低着头，斟满了一个酒杯，拿出另一个，这才抬眸看她，“你酒量怎么样？”

贺落落心想，笑话，我贺落落的酒量可是出奇的好。

以前初中时，季墨的爷爷和她对酒，爷爷一杯白的，她一杯红的，爷爷醉了她也没醉。

“你和我家爷爷喝酒那可就得输了，他天天应酬，怎么会酒量不好。”季墨听说，摇头，笑了，“他是让着你，怕你喝多了不胜酒力，对身体不好。”

于是自豪感爆棚的贺落落拍了拍胸脯，“酒品如人品，你说怎么样？”

“哦。”萧湘寒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倒了一半，“那就少喝点吧。”

“……”不损我真的会死吗萧湘寒！

贺落落看了看萧湘寒的脸色，不像是逞强的模样，这才放心接过酒杯。

“Cheers。”他笑得恣意风流，那是安晨的霸道飒爽，楚熙然的淡然洒脱都不能比的瑰丽笑颜。

“干杯。”她脸颊绯红，眸子亮晶晶的，像是满天繁星的微光。

两个装满玫瑰色琼浆玉露的透明酒杯，简单地碰在一起，然后可以再也不分开。

蔚蓝的天穹，烟火璀璨妖娆。

贺落落打开电视，“我们要看春晚吗？”询问的语气。

萧湘寒没有问她想不想看，径直走到门口，拿起围巾和大衣，头也不回地说，“到院子里看看，怎么样？”

这一年的除夕，冬夜。

两人泡了一壶茉莉花茶，精致的两个青瓷小杯，摆在桌子上。

大冬天甘愿在院子里挨冻的，也就是这两个傻子了。

萧湘寒沉默地望着天空，似乎在等待什么。

坐在一旁的贺落落则是细品茉莉荡漾的茶水，清透飘香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浸染。

萧湘寒打开收音机，两个人就听着广播里另两个和他们一样的傻子，互相调侃着对方，度过除夕夜的报时和倒计时。

玩着手里的茶杯，贺落落悠悠开口，“萧少年，我……”

萧湘寒用澄澈的目光望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这时，电话很不是时机地响了起来。萧湘寒漫不经心皱起了眉，一把摸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显示，递给贺落落，“季墨的。”

贺落落尴尬地接起电话，“喂，墨姐……”

“吃过饭了吗？”季墨的声音很愉悦，“和潇湘在一起？”

“嗯。”贺落落点了点头，却又想到季墨看不见，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然而一旁的萧湘寒看见她木讷地一边听电话一边点头的样子，早已笑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贺落落大起胆子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你和辰珂哥在一起啊？”

“还有熙然。”贺落落一听才明白，这才是季墨的兴奋点，立刻调侃她，“这还没把你娶进门呢，他就已经见你家长了，还在一起过年，你可得提醒老大，机会要抓住……”

“那是自然。”电话那头的少年也听到了，爽朗地大笑，然后就传来无尽的惨叫声。

“不要管他。”季墨的声音带了几分鄙视，“你和潇湘说啊，我预祝他早日娶到我家落落，我和熙然都支持！”

贺落落看向一边的萧湘寒，他的神色很淡然，但挑起的眉和微扬的嘴角，显然是听到了她们谈话的内容，却没有反驳。

是没必要反驳，还是不愿反驳？

贺落落来不及多想，笑着对季墨说，“哎，我说，老大今天住哪儿啊？”

“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就等我开学之后回来收拾你。”季墨凛冽的嗓音吓得贺落落一哆嗦，赔笑道，“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墨姐……自行脑补。”

说完赶紧挂了电话，放在桌上，心情略好。

“倒数三秒。”萧湘寒看着贺落落。

“啊？呃，三，二，一……”最后一个字话音未落，天边的烟火炸开，巨大的声响破空而来，贺落落用毛衣领子半遮住耳朵，惊喜地看着天边的烟花。

“每年的除夕夜九点，那边的广场，总要有一场烟花表演的。”萧湘寒微笑着解释道。

他并没有看多久，只是久久凝视着身旁的贺落落，她专心地看着烟花，没有察觉这样的凝望。

人人都说，许你一世繁华，我先许你一场烟花。

虽不是我精心计划，却是平生积累经验所得。

贺落落，我忘了你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的。

但我记得你说，要追我。

如果烟花也像流星，能够许愿，我的首要愿望是，我和你，都要安好。

然后贪心一点，希望你对我说过的话，都能永远作数。

季墨说，歌里最伤人的不过一句，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就算烟花冷却，我要的也是一辈子的不分开。

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最后一声烟花稍纵即逝，沉寂在他眼瞳尽头。

“新年快乐。”

『未完待续』

明日预告

“那年除夕，是他陪我一起过的。我们去放了烟花，很漂亮很漂亮。他和我说，要一辈子陪我看这样的烟花，我很满足。”

“所以后来的那一年，我想，即使不能在一起，看一样的烟花，一样的天空，这样一辈子，对于我来说也是足够。”

“毕竟再也没有人，会站在新年的门槛上，说着新年快乐，还有那句手心上写着的，‘我爱你，跨过这一年，就是一辈子’。”

她笑了，笑得明媚而悲伤。

“那时候的我和他，那一瞬间，都觉得真的可以一辈子了。”

——季墨

你们简直不能想象，楚季未来的样子会有多萌[捂脸]……今天写到那儿都快被自己萌哭了

空旷的屋子，素来开朗的季辰珂，此时却面无笑容地看着电视。

季墨和楚熙然在楼顶放烟花，嬉闹在一起，时不时在对方身旁放一个小花炮，吓得对方嗷嗷叫。

互损互爱的，才是真的喜欢。

然而楚熙然和季墨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季辰珂面容严肃，思考的事情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绝对不能。”一室寂静中，季辰珂的声音沧桑喑哑得不像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