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有型的衣服所以好看的,不算什么。能把普通衣服穿出个性的,才是帅气。”夏路析曾这么说。
不过,有型的人穿有型的衣服,可真是让人大饱眼福。
“不好看吗?”他皱了皱眉。
“太好看了……”贺落落几乎移不开眼,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看的人吗?
贺落落从琳琅满目的运动装中拿出一件长袖上衣,“这个好不好看啊?”
萧湘寒一直在远处看着她挑自己的衣服,径直走了过去。
海绵宝宝的图案,深海般的背景色,活泼俏皮,萧湘寒满头黑线,“你确定这不是儿童装的?”
“其实我可以确定它不是儿童装的……因为我买过一件派大星的……”贺落落低了低头,别别扭扭地说。
他低头看着她,完美的侧脸,面无表情,眼神里却是淡淡的欣喜。
贺落落手中的衣服被抽走,一张卡塞了进来,她回过头,萧湘寒拿着那件衣服进了试衣间。
她爱看海绵宝宝,喜欢晴天娃娃,最喜欢买辛普森系列的背包,帽子的样式是蓝色的牛仔上缀着白色的俏皮胡子。
他笑,推开试衣间的门。
售货员忍俊不禁,“小姑娘眼光真是不错。”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售货员,看向抬起头的贺落落,“就这件吧,我去换衣服,你结账。”
说完,若无其事地进了试衣间,把贺落落晾在外面。
对她的迁就,不过如此一句话,淋漓尽致。
雾秋坐公交车到了安晨家。
安晨明天就要去美国,这几天一直在收拾行李。
给他打电话,他爽朗地笑,让她不用去送他。可她想去看看他。
按下门铃,一个小巧玲珑的少女走了出来,“你找谁?”
“安晨。”她跟着那少女走进客厅,少女踢踏着拖鞋,干脆地说,“晨不在,上个星期一个人去了机场。”
“不可能的,明天一早的飞机啊。”雾秋自言自语道。
“可能是我姐姐叫他早些过去,便改签了航班。”少女并不想多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看也不看她一眼,“把门带上。”
雾秋无意识地匆匆道别,门沉重地合上,她蹲坐在长廊前,将头埋在胳膊搭成的小空间里。
她并没有哭,只是心里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些熟悉的声音。
“等到寒假我要出去几个星期。”
“和父母出去有点事。”
“雾秋,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很快回来的。”
“怎么还问啊?不是说了吗,是家里有点事,不要担心了。”
“不用去送我,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无数的话语拼在一起,读起来并不是柔情缱绻,而是深深的不耐烦。
她让他感到厌恶了吗?
是因为中间曾经出现过白子潇,所以他的心思改变了吗?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一摸口袋,只有为坐公交准备的剩下几块钱。
她找到一个电话亭,透过玻璃门,街头的阳光若隐若现,反射在玻璃上,是她疲倦的表情。
“安晨。”她刚开口,便传来一个女声,“谁啊?打扰我们的约会。”
“我找安晨。”她忍住眼眶里辛辣的液体,尽量语气平静地问,“你是他的母亲吗?”
电话那头响起脚步声,和安晨低声询问那女子的声音。
“Antisdarling,这女孩真有意思,居然说我一个十七岁的花季少女是你母亲,哈哈……”女子毫不掩饰地大笑,安晨也笑,“把电话给我。”
“Antisdarling,你快点,一会儿还要去坐摩天轮……”突然声音减弱,安晨硬朗的声音,“雾秋?”
“你已经在美国了?”雾秋的语气很俏皮,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是啊,我父母前天一早就带我……出来了。”
——晨不在,上个星期一个人去了机场。
“你现在在哪儿?”雾秋继续发问。
“我在我们要协商的公司,对,公司下面有个小操场,我在那里……”
——Antisdarling,你快点,一会儿还要去坐摩天轮……
“那个女孩是谁啊?”
“哦,你说Sofiya,她是我表姐,在美国读高中,我父亲叫她出来的……”
——谁啊?打扰我们的约会。
“够了。”雾秋突然开口,阻止了他说下去。
滚烫的液体从温热的眼眶滑落,落入掌心,却冰凉。
“怎么了,雾秋?”
“没有。”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这边还有点事情……”
“好,你忙你的,再见。”
她匆忙地挂了电话,生怕再晚一会儿,她会听见更多的事情。
安晨,满满的都是破绽,真的,都是破绽。
在你们去坐摩天轮之前,我想问,你听说过摩天轮的故事吗?
听说,一对恋人一生必做的事情是去坐摩天轮,当升到最顶端,只要亲吻,就会永远在一起。
安晨,看来我们,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了?
Antis,你的英文名字。
darling,亲爱的。
如果在她口中Antis和darling可以拼在一起,那么安晨和雾秋,还怎么在一起?
太平洋那头的美利坚合众国。
“Antis,不担心她?”
“留了破绽,不必担心。”
“摩天轮就算了,过山车好吗?”
“莫绎澜,我们回去吧。”
“Antis,瞒着她,你很难过。”
“Sofiya,在这里两个星期,麻烦吗?”
“Mypleasure.(我的荣幸。)”
因为我确确实实是你的表姐,这一句,你没有说谎。
季墨打开家门,清新的柠檬气息扑面而来。
“楼下阿姨家买了一箱,吃不完,送过来给我泡水喝。”季墨拿了杯子去接水,解释道。
楚熙然点头,随意地坐在沙发的扶手上。
“这个杯子是爷爷来这里时留下的,一直忘了带回去,也就放在这里了。”季墨把杯子递给他。
楚熙然听着,目光一直放在别处,接过季墨的杯子,“爷爷对你……很好吗?”
“我小时候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是爷爷教会的,就连钢琴也是。”季墨带楚熙然去看书房的钢琴,“这架钢琴是他从欧洲订回来的。”
她坐下来,琴键上透着光,纤细的手指轻盈灵巧地在黑白格上跳跃,不可思议的美妙旋律萦绕在耳畔。
这琴,这曲,这人。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她站了起来,小心地合上琴盖,“我没有考过级,也没有参加过演出,只是习惯自己在家弹奏,也许不好听。”
“没有,很好听。”他突然开口,真实而动人的微笑浮现在脸上,曳曳生姿,“比我强多了,我是魔音穿耳。”
“你会弹钢琴?”
“会一点,只有吉他是强项。”他笑着点头,被她按着坐在琴凳上,“弹一段呗。”